李濯枝惊魂未定,心绪难平:她并非恬不知耻、纠缠反复之人,梁昼不信破镜重圆,难道她李濯枝就会藕断丝连?
思及此,她下定决心,缓缓攥紧五指,迎着那双深邃幽暗的眼,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宣告——
“梁昼,我来和离。”
轰隆——
惊雷落下,疾风吹开窗扇,风雨肆无忌惮倒灌进来,搅动满室帷幔翻飞。
半晌,梁昼喃喃反问:“和……离?”
“不然呢?”
李濯枝站得标直,难掩怨怼,“不是说好今日共赴祠堂,当着族老长辈的面写和离书吗?我倒想问你,费尽心思将我掳来,又演这一出,到底意欲何为?”
话未落音,便听前方传来极轻的一声嗤,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李濯枝一头雾水:“你笑甚?”
梁昼不答反问:“你可知,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和离这么重要的日子,李濯枝怎么记错?
随即对答道:“自然是庆平六年,三月初七。”
片刻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今日乃元康七年,四月十八。”
梁昼眸若黑冰,吐出了一句令李濯枝汗毛倒立的话,“距离你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十年零四十一天。”
轻冷的声音,却如重雷砸下,于脑中炸开阵阵嗡鸣。
李濯枝僵了身形,将信将疑:“你……在胡说什么?”
她来到了十年后?
怎么可能?
实在太荒谬了!
这般诡谲之言,她自是不信的。
可定睛细看,眼前的男人虽俊美依旧,气质却极具压迫感,不像弱冠之龄的少年,更像个久居高位、生杀予夺的弄权者,无不提醒着周遭的反常……
一个人的容貌气度,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成熟这么多?
李濯枝脑中如狂风过境,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是真是幻。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贼子冒充失踪的夫人,不过是想伺机行刺家主。”
一名年轻的亲卫开口,打断她汹涌的思绪,“只是你这女子也太敷衍了些,撒谎不会撒,连年岁也没记对,竟挑这么久远的日子来糊弄人!”
“但你的确,是最像的一个。”
梁昼苍白的指节缓缓握拢,不再多言,只轻描淡写的一句,“带下去,处理干净。”
明晃晃的刀刃瞬间逼近,折射的冷光刺痛双眼。
年幼的弟妹还在等她回家,她可不愿糊里糊涂地交代在这儿!
得想办法证明彼此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