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许多业内人士,她曾经的朋友,因她影响而进入这个行业的人,都不吝在这一天表露自己的怀念。
明惜每次都会看他们的发文,沿着这些或多或少因母亲而产生影响的人和事,仿佛她在这个世界仍有痕迹存在。
母亲的忌日和自己的生日重叠在同一天,截然相反的两种重大意义碰撞,让明惜这些年都难以忘怀这件事。
程颂安,死于赶回家为女儿庆生的路上。
每当这一天,明惜都自然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却无法再度入睡。
或许是心境改变的缘故,今年的感觉和往年还不太一样。
明惜摸了摸心口,平和,充盈,沉稳。她转过身,在被子底下抱住身旁的人,埋首在其颈窝中。
意识尚未清醒,感受到熟悉的身体覆上来,林淮序眼都没睁眼,本能地伸出手,拥她入怀。
托在背后的手掌慢动作地抬起,安抚性地拍了拍她,呢喃声轻得几乎听不清:“乖……”
明惜被他拍出了睡意,竟然不由自主地沉下眼皮。
不过睡眠很浅,睫毛轻颤,很快便再次醒来。
明惜睁开眼,抬起头便和林淮序对上了视线。
他目光清明,显然不是刚醒。
“醒这么早?”林淮序轻抚她的腰,游刃有余地禁锢住她,没让她起来,“现在才六点半。”
万域集团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林淮序一般七点半起床,现在确实还早。
明惜的下巴抵在他胸膛上,安静几秒后往上挪了挪,两手搭在肩上问:“你今天上午有没有重要工作,不能挪的那种。”
“怎么?”林淮序不答反问。
明惜也没介意,伏在他身上,缓缓说:“你可以陪我去墓地一趟吗?去看……我妈妈。”
“当然。”林淮序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明惜觉察出端倪,立即坐起来:“你好像就等我问你呢。”
林淮序唇线平直微扬,没有否认。
他前两天加班已经把今天的时间空了出来,只是可惜,不能给她过生日。
知道这个特殊日期并不困难,从他注意到忌日和生日撞在同一天开始,就猜测她不会过生日。为了了解到更多忌讳,上次去凌城时,他私下联络了许夏旋,向她了解到明惜在这一天会去墓地。
他从前几天开始就在等她主动提出这件事,如果明惜不提,他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明惜套上黑色大衣,扎了个柔和的低马尾,没有化妆,和林淮序一起出门。
半小时的车程,车子停在一家花店门前停驻。明惜走进花店买了一束香水百合,这是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在她前往墓地的同时,凌城的许夏旋正坐在酒店的阳台上打字。
明惜托抱着花,望着窗外飞逝的树木楼屋,坐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挺直端正。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装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抵达目的地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明惜没有理会,走进墓园。
山地型公墓台阶很多,这一次明惜没有抱怨台阶,也没有气馁。
许夏旋发出的关于程颂安的长文一经发出,热度直线上升。
【我第一次见到程颂安,她是《破浪》的水手叶子,彼时我尚且不知那种浑然天成的灵气意味着怎样恐怖的天赋,只知道她在我尚且懵懂时就种下了一颗种子。
后来我看了她的《风雪人家》《丛》,几乎每一部电影每一部剧,都能为她捧回起码一座奖杯,在我还不理解火这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我心里掀起了近乎狂风骤雨般的巨大波澜。
在我真正见到她、了解她之前,就先一步爱上了她。我爱她的一切作品,我理解她所有的荧幕形象,倔强的、冷静的、机智的、偏执的、自私的……所有角色之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坚韧。
哪怕境遇再差,再落魄,再一无所有,她也从不放弃自己,挣扎着向前,挣扎着向上。被打倒了就爬起来,走累了就歇一歇,没有什么大不了。
角色的共同交叉点无疑就是演员自身的底色,程颂安也的确具备这种坚韧。年少成名,产后复出,面对或褒或贬或恨铁不成钢的大众声音,她依然坚持她的选择,义无反顾,她来去都自如。
在她风靡的时期,媒体对她的形容大多是极致的天才,请神上身般的演技,以及敏锐而精准的眼光,提起她,只能想到风光无限,野心勃勃。
被她影响最深的应该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年幼时便被她的作品塑造了审美,她的落幕已经成为了我脑海中旗帜般鲜明的记忆。直到她去世后,她生前拍摄的最后两部影片陆续放映,声势大到仿佛她从未离开。
小时候看《风雪人家》时,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坐在屏幕前,许下豪言壮语,以后要一起进入演艺圈。她说她也要程颂安这样的演员,我说我要做导演,我要拍叶子这样的角色,我要拍程颂安这样的演员,我要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