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装着的是陶明安在空余时间烤好保存在罐子里的食物,他们因意外掉入雪原而将飞车落下,这些食物也被他们忘记在这里。
原本陶明安在身边的时候,季槐根本不需要挂念这小小一罐烤肉,可在陶明安离开之后,它却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出现在季槐的眼前。
毕竟,它现在已经不是一小罐美味的烤肉那么简单了。
几乎无法控制地,他的口腔瞬间被勾得盈满涎水,但这一回他并没有直接扑上去大快朵颐,而是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点放到嘴里含着,吮着。
直到那块烤肉都要被他吸得没有味道,变成一块干巴巴的肉干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咽了下去,再从罐子里挑选一块新的烤肉。
他既想将品尝的过程尽可能地延长,又想痛快地大嚼一顿,季槐苦恼地思来想去,罐子里的肉却慢慢地见了底。
一不小心就吃完了,季槐失落地砸砸嘴,这一罐子烤肉并非没有抚慰他空虚了几日的胃囊,反倒将他身体里无尽的火都勾出来了。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想起过我?
无尽的风沙里,他突然怅然地想。
必须要找到她!
季槐再一次下定了决心,妥当地将毛毯和罐子放置好,随后迎着冷冽的寒风与漫天的沙尘,他纵身朝前跃去。
自上次戏耍了某个大块头妖兽过后,她又迎来寻常的一日。
趴伏在混沌的尸体上,她寻思着要给自己取什么名字。
洞微?还是观河图?
虽然都体现了她知晓万物的能力,可是这也太没新意了。
她动了动还和混沌尸体连接在一起的左前腿,将这两个名字抛之脑后,百般无赖地喊了起来,如同鼓声震动一般的声音响起:“喂——死东西,你在哪儿,快出来陪我说回话呀——”
她喊了几声,随即细听,空中并没有传来翅膀扑打或者巨钟回荡的声响,反倒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她顿觉不妙,正要扯着嗓子大喊,结果下一瞬巨力传来,她的尖叫声被一只手爪硬生生地捏回了肚子里:“季季季季季……季季槐!”
她吓了一大跳,无形的眼睛偷偷斜望着钳制住自己的凶兽,见他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个人类女孩,马上便意识到如今是什么情况。
命门被掐住,她也不敢再挑衅一次了,只能笑呵呵地装傻:“季、季槐,你有何贵干啊。”
她面上虽然显示不出表情,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是藏也藏不住,季槐嗤笑一声,另一只手爪则虚虚地悬在她的头顶。
他似乎没有动怒,而是请教似的问了她几个问题:“混沌因刻七窍而死,那么你呢?身为混沌尸身变化而成的妖兽,倘若我也给你刻上七窍,你还能安然无恙吗?”
季槐的语调柔和,却流淌出几分不屑隐藏的怨毒:“你这么能说会道,不若就先为你通了这一窍吧?”
像是在打着商量,但他尖利的指甲已经缓慢地刺破了妖兽的皮肉,深深地向下挖去,感受到她要痛苦地尖叫出声,他连忙安抚道:“嘘嘘嘘,别把你的兄弟招来了,不然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可手指却突兀地在她血肉里转了一个弯,向另一个方向慢条斯理地划拉过去。
“真的很疼吗?”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季槐能感觉到他钳制住的红色短毛已经被冷汗濡湿了,这时,他郁结的心情才稍稍畅快了几分,“可是,她离开的那天,我比你疼多了。”
直到在这头戏耍了他的妖兽身上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嘴巴,季槐才颇为满意地松开了手。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说吧,我要怎么才能去到她的世界?别想耍花招,明白吗?”
“明、明白。”
她疼得浑身发抖,每说一个字,便感觉到有风矢朝她身体破开的那个口子里钻,但她没敢再说什么,只好自认倒霉。
妖兽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巨大的疼痛,感受着缠绕在季槐身上的无形的线,它们大致都繁杂地卷在一起,只有少数几根向外延伸,她顺着这些外延的线感知,摸索到尽头才发现大多数的线早已断裂,唯剩一根朝她也无法知晓的虚空探去——它的尽头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你不是已经让她答应你了吗?”受到世界的约束,妖兽无法清晰地将答案说出来,但生命又被一头恶毒的凶兽捏在掌心里,她气得直想骂人,只好暗示季槐,许愿他别蠢到无可救药,“她对你承诺过的,言语是她回家的力量,也是你找到她的方法。”
她承诺过我的……
对!她承诺过我的!
在白民国那一次,她答应我,不再丢下我的!
随着当时的记忆浮出水面,狂喜席卷季槐的全身。
没错,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给她丢下他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小小的介绍一下季槐的身世,哼哼没错,白民讲述关于季槐的故事大部分都是不真实的。ps:本文涉及一些上古事件都只是借用背景,人物的态度及做法都是编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