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柠毫无架子地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留给了对方。
她有着极准的看人眼光,坚信这个叫小岑的年轻人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她披荆斩棘的心腹悍将。
就这样,程若柠干净利落地敲定了第一位核心团队成员。
与此同时,身处市中心顶级写字楼落地窗前的陆叙白,正百无聊赖地端着水晶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如血般殷红的干红液体。
“程若柠啊程若柠,你未免也太自视甚高了些,几个乳臭未干的在校大学生能折腾出什么惊涛骇浪?”
很显然,远在幕后的陆叙白对她火速清洗公司、重组团队的举动了如指掌。
但他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倒觉得可笑至极。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落魄女人在进行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罢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等碰得头破血流走投无路了,还不是得乖乖跪着回来求我。”
一想到当年自己寄人篱下在程家受过的那些冷眼与屈辱,陆叙白眼底便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居高临下地当成施舍的乞丐,如今,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女人,被现实一点点剥离所有的傲骨。
程若柠刚结束一整天高强度的面试筛选,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办公椅里揉着发酸的脖颈,纤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端起水杯,搁在桌边的手机便急促地震动起来。
她顺手按下接听键,耳边立刻撞进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忙什么?”
“刚把公司的面试流程走完,谢总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查岗?”程若柠红唇微勾,语气里夹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娇嗔。
原本两人昨晚约好要共进晚餐,可她为了把程氏的破烂摊子重新理出个头绪,硬生生把约会鸽了,一整夜都泡在办公室里疯狂赶制复苏策划案。
“手头的事先放一放,收拾得体面点,晚点我亲自去楼下接你回老宅,我父母点名要见你。”
男人的语气虽是一贯的不容置喙,可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纵容。
程若柠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虽然她和谢家二老早年间也算熟识,可如今两人的关系却隔着一层名正言顺的暧昧。
一想到要以这种全新的身份登门拜访,甚至极有可能是作为这位北城名流带回家的准伴侣,她向来清冷的心湖竟泛起了一阵涟漪。
更何况如今的她家道中落,落魄千金的身份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怯意,生怕老一辈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如今狼狈的自己。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吗?空着手去会不会不太礼貌……”她咬了咬唇瓣,隐隐担忧因为自己眼下的处境,会连累这男人在家里长辈面前落了面子。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男人低声安抚:“礼数我都提前备妥了,你人到场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听着他波澜不惊的沉稳语调,程若柠高悬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不愧是滴水不漏的谢聿珩,无论什么修罗场到了他手里总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既然谢总把后路都铺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会儿见。”
“嗯,下楼吧,我到楼下了。”
挂断电话,程若柠麻利地抓起包包走出办公室,刚一坐进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副驾,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开车的男人身上。
合身剪裁的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袖口微挽露出一截蓄满力量感的手臂,连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都散发着浓郁的成熟荷尔蒙。
“怎么一上车就用这种饥渴的眼神盯着我,难不成程小姐现在才发现哥哥的身材很抗打?”谢聿珩目视前方,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像羽毛般在心尖上轻轻剐蹭。
程若柠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谢总真是好自信,我只是在纳闷,你今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带我回老宅?”
“你现在名正言顺顶着我女朋友的名头,长辈们过问几句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你这是打算提早临阵脱逃?”男人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裹挟,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炙热温度。
程若柠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虽说两人各取所需,可每每被这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墨瞳注视着,她总有一种连呼吸都要被剥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