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来?想你了。”
倪尧撇嘴摇头:“想我?我才不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失联。是我想你才对,章章。”
张章重新弯下身子:“不吃了。快干活,奶奶很焦虑。”
倪尧一口咬掉剩下的冰棒,也不介意张章明显地逃避,把木棒塞进口袋。
“好。”……
时间过得很快,比金城的日子易逝,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张章随手丢开费尽全身力气才从抽水口挖出来的树枝,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想好好看看夕阳。
这里,比金城更适合慢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边境线的人们,越是豪迈里透着些许踌躇,那丝不果断又不能显而易见地表达出来。于是,这么美的余晖也被叫作‘残阳’。我是一点儿也看不出这样的落日残败在哪里,你能吗?”
倪尧随着张章的视线看着眼前云舒天阔,风起衣飘,光染成片的场面,随意地躺在土地之上。
“我更看不出来。”
“为何?”
倪尧直抒胸臆,很不客气:“张章,我现在是相由心生,会不受自己控制的开心和满足。恐怕现在看到一坨狗屎或牛粪,也会欢喜得不得了。更何况是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之上看如此美妙的日落,和你一起。”
张章也跟着躺下去:“为啥?”
“为啥?因为…我喜欢你。”
“切…”
倪尧被对方的反应刺激到翻身坐起,久久注视着始终闭眼无动于衷的人,翻身压上去,逼迫对方睁眼和自己对视。
“张章,我说,我喜欢你。”
“嗯,我听见了。”
张章睁开眼帮倪尧取开遮挡视线的头发,慢吞吞地开口。
“可是,倪尧,我不喜欢你。”
松开手任由身上的人滚落下去,坐起身拍干净头发上的尘土,心地善良地伸手帮跪坐在土地上的倪尧拍打前胸的灰尘。
“倪尧,鬼都看得出来,我妈对我的态度极其冷漠,可是我对她的一切都格外在意,我想得到她关注和…和…爱。”
没想到仅仅是说出这个字,还不是当着易燃的面,就会如此痛苦和委屈。
委屈到想哭想闹想伸手要抱抱。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被自己妈妈实实在在关心照顾疼爱的人?这些都是我穷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东西。说我讨厌你也不过分吧?也能理解吧?我用尽卑微的手段,也得不来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唾手而得的东西。”
倪尧打了一肚子的腹稿被紧急作废,只能硬着头皮随机应变。
“当然!你当然可以讨厌我。不过分,能理解,你应该很讨…”
嘴巴被蛮横地捂住。
“听我继续说!我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的身体在一次一次地告诉我,我不能讨厌你,我的身体也在一遍一遍地选择你。”
张章在打算继续答疑解惑前,先用嘴巴代替手。
轻啄着在脑海里萦绕好几天的嘴唇,探出舌尖发出共舞邀请,得到回应后,迅速纠缠在一处。
舌尖你退我进,不断拉扯,一寻找到战机就立刻改变战术。紧咬不放,拉扯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索性更换一把武器。
张嘴咬住还有工业糖精余味的嘴角,思量过后还是选择温柔,屏住呼吸舔到味道消失,才转向另一侧。
倪尧想不断靠近仅凭一个吻就让自己方寸大乱的人,身体也做出同样的反应。伸长胳膊把张章往怀里拽,两具身体开始同时发烫,心跳逐渐同频。
倪尧不停吞咽口水,想克制住即将喘不上气的窘境,依旧不愿意轻易放开张章。
口腔和鼻腔终于争先恐后地涌入大量空气,慢慢才觉察到是因为呼吸过于急促和频繁,立马闭上嘴巴。
下一秒,却还是失去呼吸的能力,因为,终于得到了张章宣判式的回应。
“倪尧,我不讨厌你,也不会喜欢你,你和我只能这样。我很抱歉!”……
倪尧始终认为是否真正了解一个人,相处时间完全不能作为重要的评判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