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恰到好处,一看就是造物者费劲心血造就的,偏偏又有些叛逆加身。在收尾时想展现出一些癫狂,所以那颗不明显的小痣,看上去有棱角又乖张。
“你要怎么弥补?”
“嗯~回去以后你的活都我做!以后早上由我叫你起床!还有还有…奶奶做的早餐我帮你热、土豆皮我给你扒、赶大集的时候东西都我拿…”
倪尧伸手捂住喋喋不休的嘴巴,对上忽闪忽闪疑惑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拒绝。
“不要!张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原本的行程被打乱,张章退掉所有的票,誓死要在酒店待满三天,来确定倪尧的小肚子到底有没有事。
倪尧的委屈来势汹汹。
“章章,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旅游,你就安排酒店三日游?”
“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用脚步丈量城市。”
倪尧锲而不舍地问:“那你自己说,是谁的错?”
“我的!”
被理不直气倒壮的人气笑:“那我就想出去玩怎么办?”
张章又开始疯狂想对策,咬着手指头脑风暴,
如今的局面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先不考虑施暴成瘾的事,开学应该就会好。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倪尧确实无辜。
只是想出去玩,如此简单的夙愿都不被允许。可是手机里也说了呀,要卧床静养,不能活动。
现在要怎么办?
张章试探性地开口问:“那…我给你讲?你想去哪,我讲给你听行吗?”
倪尧很配合:“张章,东方明珠的玻璃栈道站上去是什么感受?”
“很高,起初不敢往下看,恐高症患者误入大概会尿裤子。倒也不会害怕很久,人很多,你推我搡一阵子,也就被架到出口了。”
“游船上的表演好看吗?”
“不记得。那天我光顾着哭,因为妈妈不给我买棉花糖,旁边的小孩不仅把沾满口水和鼻涕的棉花糖往我身上蹭,还说我妈小气。我一气之下推搡他,又被爸爸教育没出息。”
“动物园呢?动物多吗?”
“多?应该是多的吧。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两个棉花糖!一个是奖励我午餐吃了很多胡萝卜,另一个是弥补前几天没吃到的遗憾。我拿着逛了一整天!只记得喂老虎吃肉的时候,爸爸偷吃小猫的那一个,整只耳朵都没有了!”
倪尧躺回床上,伸手把面上始终带着笑意的人往身边拽,搂紧往怀里挤的张章。
“还有吗?”
“有的!有一天我们去吃海鲜,整桌都是没见过的深海食物。吃完我就拉了三天肚子,脸上泛红起皮,很痒!嗓子说不出话,很疼!”张章咳嗽起来,倪尧的指腹反复轻揉脖子正中央好久才有所缓解,“妈妈说我是海鲜过敏,爸爸说我是贪吃积食。最后去医院也没查出个结果。那趟旅程的末尾,我每顿都只能吃四分饱。从那以后,家里也没再吃过海鲜。”
空气里始终流淌着静默,张章从倪尧怀里钻出来,转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争先恐后地钻进来,闯入陌生的空间,也不见外,四处梭巡打量,最后或是停留或是原路返回。
“倪尧,你还是要喜欢我,是吗?”
倪尧起身把张章解救出来,凝望着半张脸被光影照晒又开始泛红的脸,收回想帮忙挡光的心思,没有回答。
“倪尧,那次旅游过后,我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一家三口和谐相处的时光,原本以为会很怀念在沪城的日子,可今天是我第一次回忆,现在想想应该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倪尧避开突然转身注视自己的视线。
“倪尧,你对我也会是这样。等到不再经历朝夕相处,就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你刚刚想让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倪尧淡定转身,对上张章的视线。
“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温柔吗?”
“啊?我?”
倪尧对着五官皱在一处,食指点在胸口狠狠戳的人认真点头。
“是你。高考考场上因为我的错,你没有机会回头检查,之后重新誊写一遍答题卡,隐忍到考试结束才想要个说法。我却对你大打出手,打到鼻青脸肿。
仅仅凭一个动作就明白我的窘境,帮我跟姥姥撒谎,没有告诉她打架的实情。
几次出手揍我都是有原因和理由,我也觉得我活该被揍。面对一个藏来藏去、不坦诚的人我可能会出手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