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别的时候会变得笨拙,想在忙忙碌碌里藏好不舍,忘记要认真讲告别的话语。到了后来,没料到会送别这么多次,送着送着会变得麻木。
倪尧也是个不会告别的人,总是把想说的话、想做的事藏在心里,等到后悔的时候却也晚了。
比如,进校门前,为了让更少的人知道自己是坐着卖菜的三轮车被接送的,没有回头跟爸爸说过再见。自那之后,爸爸会把车停得很远,再跟在身后看着自己安全进校。
倪尧伸手敲打脑袋,没再看窗外的景色,斟酌好措辞开口。
“叔叔,很抱歉,我大概辜负了你的嘱托,在沪城的几天,我没有做到让张章快乐。还因为身体的原因,耽误了她的原定计划。”
张元封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尧尧,她肯在沪城待几天,没有听完演唱会就回来,说明你很厉害。”
倪尧皱起眉头:“叔叔,你这是在让她脱敏吗?为什么不自己陪她?这样的方法真的科学吗?”
张元封惊诧于倪尧质问的口气,慌忙转身往后看,被后车按喇叭催促。不得不发动车子往前走,在快到车站时停在一处安全区域。
“尧尧,张章跟你说过什么吗?”
一直在等待回应的倪尧立马接话:“没有,她什么也没跟我说过。我只是有些奇怪,她很开朗很健谈很活泼,为什么你们总是会流露出她不快乐不幸福的信号?居然还是对着算得上是陌生人的我有意释放这样的讯号?”
张元封回头认真盯着倪尧:“大概是因为我和张章的爷爷奶奶知道易燃很喜欢你,想通过你让张章的妈妈知道一件事,我们,都很爱她。”
“易燃阿姨无法通过我知道任何张章的事情。”
“好的,明白,谢谢你。”……
冯强注意到不时有土溅到脚边,抬头发现张章正在埋头翻土,一丝不苟。
“哟!今天上工挺积极呀!”
张章没抬头,伸手捡起一颗石子丢过去。
“要攒钱!有大用!今天周末,双倍工钱!”
“啥啥啥?啥时候周末有双薪的?我怎的不知道?”
“爷爷奶奶特批!变着法地给零花钱!”
“知道了,我们的大小姐!”
趁着休息,张章啃完几块西瓜打算靠着大树睡一小下。
什么秋高气爽?
明明是日头毒辣当空照,花儿草儿对我笑。没空没力对坐唠,汗水嘀嗒小腰猫。
微信开始强震动,脸上蒙着草帽没有动,腿完全瘫在地上,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坚持编完曲才掏出手机。
先翻出相机拍几张眼前的照片,特意给手边的狗尾巴草拍了张特写,点开微信,给信息列表里的第一个人一股脑儿发送过去。
照片的末尾写上一句:土要翻完了。
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也要结束了。
双手摊开,仔细看着中指根部最明显的茧,攥拳起身捞起工具。
张章,就是今天,翻完所有的土,第二次!
列完目标的人准备拿起装备下战场,被来寻自己的奶奶拦住。
今天,又换谈话代表了吗?
“章章,不急着干活,先陪奶奶说会儿话。”
张章阻止海云澜直接往地上坐的姿势,放好铁锹自信地冲着满脸莫名其妙的人扬下巴。
“奶奶,坐!”
“坐个屁!我这样坐下去屁股蛋子冰凉,稍不留意还会摔倒。”
张章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靠向坐到身边的奶奶,两个人对视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张章听到海云澜轻轻说了一句。
“章章,奶奶有点担心。”
张章没再刻意笑,脸上没做任何表情,面上看上去淡淡的,像一滩清水。
是一片无人踏足,尚未开发的区域。渴求被发现关注,也宁愿维持现状。
“奶奶,只是有点吗?你的聊天态度就是我的回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