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不好。
倪尧觉得,有些话应该当面说。更何况是告别…
只是,条件有限,时间也不允许。
重新躺回床上,倪尧也开始哭,没发出任何声音地哭。
哭戛然而止的初恋。
哭对方用崩溃的状态吐出字字珠玑的话,分辨不出她究竟是不是在假装。
哭喜欢的第一个人就这么复杂多变,怎么抓也抓不住。
哭真正喜欢的人没多喜欢自己。
哭张章是个坏人,她的爸爸更坏,犯下弥天大错却躲起来,不承担责任,转嫁犯罪行为。
哭易燃阿姨,受伤害最重,却没人心疼她,总是遭到各种各样人的各式各样背叛。
哭着哭着又开始笑。
笑还好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千里。
笑还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失恋。
笑还好没有在公园跟张章讲过自己十岁那年的事,不然她先动恻隐之心,再像今晚一样下定决心不再联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分手……
倪尧顶着一双肿得不像话的眼睛坐在工作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倪老师,你为什么戴口罩?”
“感冒,怕传染给你。”
“倪老师,你眼睛怎么了?”
“过敏。”
“倪老师,你吃药了吗?”
“严浩宇,收起十万个为什么。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就继续写,你只有一个早上的时间,下午还要给你补习数学。”
倪尧拿出备课本,打算在学生写作业的这段时间把昨晚备了一半的课备完。小学阶段马上要期中考试,要给这个基础不扎实的学生过一遍前期的内容。
【第一单元的重点有近似数、解决问题时的估算;易错点是乘法分配律、小数点点位】
“倪老师…”
“不会的先空着,作业要先自己从头到尾做一遍,要我强调几遍?”
倪尧觉得已经足够凶,起码是第一次皱眉大声说话,应该、起码、大概会唬住一个五年级的小男孩吧?
可偏偏没有。
严浩宇贼兮兮地蹭过来,眼睛盯着备课本,手指头一戳一戳地指着某处地方,嘴巴里说出很欠揍的话。
“倪老师,张章是谁呀?你已经写了22遍,你单相思吗?是你的暗恋对象?”
倪尧重重地合上本子,抬头看玩着手指,依然一副欠揍模样的学生。
“下午做两套基础试卷。不及格的话明晚继续叠加。”
严浩宇开始张牙舞爪:“倪老师,明天周一!我做完家庭作业都已经很晚了好不好?再做卷子还能睡觉吗?周三可要期中考试啦!”
倪尧又翻开本子,撕掉写满姓名的那页,仔细叠好放进书包。
“你妈妈出门前特意交代不要再对你手下留情。偏偏你自己不争气!我的标准已经降到最低,有一次及格就可以。”
严浩宇伸手用空心拳锤打几下倪尧的书包,又规规矩矩坐好。
“老师,我先做家庭作业,今天看你心情不好,我已经很乖很配合了,好几道题都验算过好几遍,你检查的时候应该能少生气。做卷子的事…我们下午再说呗?”
倪尧拿起笔:“谢谢。”……
张章在周日的早晨再次被拖起来,被三个爬到床边的人,不讲道理地搬下床。
保持着一只脚还卡在爬梯的第二级,另一只脚被套上拖鞋的尴尬姿势,怨气已经飘满整个寝室。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靠,最好把我原原本本地放回去,你们不怕我发脾气吗?吓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