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你知道!作为老板,你员工薪资待遇算得上金城第一档;作为设计部负责人,你不藏私地教授专业知识。可是为什么就是留不住人?从你设计部出去的那几个,至今还和你保留着友好的关系,而且发展得都很不错。”
佳夕又喝下一杯:“是,我为她们高兴。作为老板我很骄傲,也能挺直腰板继续我的事业,因为我问心无愧。作为朋友,为她们有更好的职业发展鼓掌。可你责怪我留不住人的这一点,我确实无能为力。”
禾木按住佳夕继续倒酒的手:“别喝了,下午还有工作。你有!你有的,佳夕。”
佳夕还是执拗地喝下一整杯:“禾木,不是‘知行合一’留不住人才,而是整个金城,陇省的省会人才流失严重。这个问题不是我能解决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如果走的人越来越多,那就减少接单量,在质量和服务上深耕,只要还养得起工作室就好。就目前来看,还远远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禾木摇头:“早晚的事,你我很清楚,这是不争的事实。沪城和京城都有公司联系你对不对?递出寻求合作的橄榄枝。你真的可以考虑,我认真做过背调,也有朋友在那边做法务,有几家真的不错,真的可以合并。”
佳夕有点晕,逻辑却始终在线:“禾木,‘知行合一’被并购,还叫‘知行合一’吗?我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更知道南方地区更适合工作室的发展,如果我选择更好走的那条路,我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这些我都知道…可是禾木,我不愿意!我当初说的建设家乡,也不仅仅是高调子喊口号,我想试一试。”
禾木没再说话,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禾木,所以我的工作室大门是完完全全敞开的,不是说去留随意的意思,而是说,任何人只要想清楚,它随时做好迎来送往的准备。”
禾木起身,认真看着永远坐得笔直的女孩,因为画图戴着的眼镜还没摘,目光澄澈,神情淡然而超脱,有上位者的姿态,总觉得跟年龄不符。但佳夕,是那个不折不扣的掌舵人。
“好。我记下了。”
在禾木推门而出的前一秒,佳夕叫住她:“更何况,我要绝对的话语权。金城是我的家,能给我别的地方给不了的东西。我有资源,为什么不要?”
禾木回头:“佳夕,我决定暂时不再跳脱,我想在这里,看着你。”
佳夕歪着脑袋,声音有些飘:“看我什么?啪啪打脸、身高跌重、万劫不复?”
禾木轻点空气,语气缓而沉:“看你知行合一。”关门的瞬间,又追加一句,“顺便看看事业脑的人恋爱脑起来,如何左右脑互搏。”……
佳夕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紧紧捏住,冲禾木摆摆手:“拭目以待。”
“你在密切关注着谁?”
确定禾木关门离开,佳夕坐回椅子。
“望言,我吃完午饭了。”
佳夕刚戴好耳机,某人臭屁的声音就淌过来,耳道开始发痒,很想挠一挠,但没行动。
取掉耳机的话…
“是不是没有我的陪伴吃饭都不香呢?快快收回不喜欢和我一起吃饭的论调。”
“你怎么这么记仇?偶尔抱怨的一句话能被你记一辈子是不是?逮到机会是不是就要说一次?”佳夕摘下眼镜,用手腕揉眼睛,顺便把手下的图纸往边上推,把额头搭在桌面上。
“你想听我唠叨一辈子吗?”
“当然不想,我心疼我的耳朵!”
“那你就是愿意默认会和我一辈子对不对?”
佳夕咬牙抬头,攥着拳头砸在桌子上:“望言!”
“嘿嘿~不气不气,刚吃完饭不能生气。那你要休息一下吗?图纸能不能下午再画?”
佳夕又趴下去:“午饭喝了几杯酒,确实有些困。”
“喝酒?有应酬?一定要喝?大中午的!现在的世道真的很奇怪,酒桌文化渗透到各个行业,什么时候能不这样呢?”
听着望言先是急切再是抱怨的话,佳夕沉默地点点头。
“没有,禾木找我聊点事,顺便喝了点儿。能不能有所改变,要看望言女士的努力喽!”
“我?好!那佳夕女士等着看我厉害!”
佳夕跟着望言一起发出壮志凌云的笑声,慢慢地,声音低下去,闭着眼睛没再说话。
“佳夕,虽然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应该是工作中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对不对?即便能陪在你身边,能做的大概也只是抱抱你,给不到你实质性的帮助和建设性的意见,更何况我现在都不在你身边。”
“如果我就想要你抱抱我呢?”
“佳夕,我也很想很想你。我的想念,只有立马跑回金城才能消解,尤其是现在,知道你也很想我,就更控制不住自己。其实我现在跑掉完全可行,要不…”
佳夕立马睁眼:“好好待着吧!虽然我知道你胸无大志,但本职工作还是好好完成吧?我说过,不喜欢没有上进心的人。”
“不不不,没有不上进!我真的可以跑掉,如果他们要用车,我可以叫代驾,昨晚已经叫过一次!其余的事项我拜托给昀姐,明晚我再回来,就玩忽职守一个白天而已。”
佳夕看着黑屏的手机翻了一个此生最标准的白眼。奈何被嫌弃的对象完全看不到,此时还沾沾自喜地看机票。
“望言,你浪费一个白天的时间,冒着颠覆各个领导对你印象不错的风险,就只是想回来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