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言脑海里始终盘旋着“祝福”这两个字,快要飞上天,点着头坐到佳夕身边。
“你的想法没错,可是我们情况特殊。我不想骗阿姨,也不想…而且我认为得到叔叔阿姨的支持我们会更幸福。”
“谁要跟你幸福?我可还没点头!”
望言伸手搂住佳夕,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蹭。
“佳夕,我找过你。当年对完答案我就买了去沪城的火车票,想去你的学校看看,很想见你。”
“你…找过我?”
望言松开佳夕,伸手整理好被弄乱的头发,笑容里带着一缕狡黠。
“本来不打算告诉你,可又很想让你再心疼我一点,所以我要详细地讲出来。可能…会让你有心理负担。”
“你说!不许再有隐瞒!”
“好。”
望言还是不习惯讲陈年往事,开口前脸先红透。
“我的脚到现在如今这个地步主要是因为在痊愈之后又被伤到过两次。第二次你听禾木说过了吧?我在排练的时候不小心摔下舞台,那次不严重,可是因为还没恢复好就又再次受伤,所以不敢告诉爸爸妈妈,只能请求孙清允来照顾我几天。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安城和金城不远,也不会很麻烦她,结果她又告诉倪辉浅,就…就传出我是纨绔的富二代,还是个渣得要死的同性恋。不过也好,大学期间所有人对我避如蛇蝎,省去我很多社交烦恼。”
佳夕精准地找出重点和疑点,再次精准提问:“什么叫没恢复好?从你骨折到入学,中间隔了整整一年。”
望言沾着眼角,陷入回忆之中。
“因为第一次伤到是…七月,第二次是九月中旬。第一次伤得很严重,爸爸妈妈想让我晚点入学,我没同意。”
“你…”
“又骨折了一次。”
佳夕抬起望言的左腿,手摸向如今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
“高考结束当天我就迫不及待对答案,对结果胸有成竹的同时开始沾沾自喜,可能还有些得意忘形,就立马订了去沪城的火车票。”望言拍了拍脑袋,带着歉意补充,“你们的录取结果出来后,在爸爸妈妈不在家的一个晚上,我偷偷回过一次学校,举着手电筒看红榜,记住了沪城交通大学这个名字。”
“你可真厉害,瘸着腿还到处乱跑。”
“没有乱跑!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你呀!”
“切。”
望言再次揉乱佳夕的头发,看着乱糟糟的脑袋问:“还没有开始心疼我吗?”
“完全没有,请你继续。”
“这次要出去好多天,所以找爸爸妈妈商量,他们原谅我的先斩后奏,所以我觉得此行一定会被天神赐福。我到现在还记得去沪城的火车上发生的所有事。”望言拽着佳夕往床上走,“故事很长,躺着听舒服一点。”
佳夕挣脱开望言的手,转身想回沙发:“不要。”
望言率先躺下去:“一人一张床的躺也不行?”
“不行!”
望言没办法,也跟着坐回去。
“第一次一个人坐长途火车,难免会紧张,可是那两个晚上我过得特别开心。爸爸买了站台票,安顿好才依依不舍地下车,还拜托周围的人多多照顾我。于是我的每一餐饭都有一颗水煮蛋,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好吃。妈妈给我装了好几桶泡面,很多零食,我也分享给周围的乘客。哦,对!你知道吗?一个奶奶抱怨开水不烫,泡面都煮不开,然后大家纷纷附和她,想喝点热水都没办法。我当时不饿,就没有吃午饭,先睡了一阵子。”
“这有什么好讲的?”
望言神神叨叨地摇晃脑袋:“你听我说嘛!等我醒来以后大家都在铺位上睡觉,整个车厢很安静。我就悄悄去接热水,因为我很饿。开水很烫,三分钟泡面就煮好啦!我盘腿坐在下铺,吃着此生最好吃的红烧牛肉面。吃到一半,那个奶奶醒了,又给我剥了一颗鸡蛋,是最后一颗!说我正在长身体,要多补充营养。有点儿溏心的感觉,本来不太喜欢腥味,可和汤一混合,意想不到的好吃。”
“你遇到的都是好人,真羡慕。”
望言歪歪脑袋思考:“我也觉得。我的幸运还不止这些!两天的车程,我上厕所没有排过队,厕所里还很干净;我所在的铺位有充电头,需要充电的时候前一个人总会离开,所以下火车以后,手机的电依旧是满格状态。”
“确实被赐了福!”
“我直接打车赶去你的学校,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我不太了解大学的课程安排,估摸着那个时间你应该在上课,或者在寝室午休。所以就先打听超市的位置,想买瓶喝的,沪城好热,像个大火炉,烤得我心力交瘁。你们学校的超市好大好大,进去以后给我绕得晕头转向。”
佳夕噘起嘴巴回应:“是的。布局也不是很合理,饮品在最里面,要绕很久才找得到。”
“我在里面迷了路。手里拿着矿泉水找收银台,冰镇的水瓶拿在手里很舒服,所以也就没有那么着急心慌,耐着性子慢慢绕。”望言摊开右手手掌给佳夕看,“那天透过塑料瓶,我发现手心有一颗浅痣。”
佳夕的手指点在肉眼很难一次就看到的小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