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澜完全没有被拷问的自觉性,先是回到阳台给几盆花浇水,又去两个卧室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最后返回客厅坐在最中央。
“我和爷爷想你嘛!想来陪你住一阵子,佳城今年格外冷,正好又到每年爷爷该住院的时候,我们不是自作主张,是一拍即合!章章,我就住左边那间,离卫生间近,爷爷出院住着也方便。张元封,你去收拾收拾那间屋子。”
张章很快接受并消化掉这些话。
“我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寒假,爷爷来回折腾真的好吗?”
“你一会儿去问问他,看他是觉得折腾还是能好得更快。”
张章再次妥协:“好吧。那我们先去医院,我还是想先看看爷爷。”
海云澜一脸欣慰:“好嘞,乖孙女!”冲着卧室大声喊,“张元封,先送我们去医院。”……
张章看到满面红光,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抖擞精神;英姿飒爽,飒爽英姿的张清山同志后放下一半心,又让爸爸带着去了一趟主治医生办公室。
专业术语晦涩难懂,但听到“安心静养,过季后慢慢就会恢复正常”这样的解释后彻底安心。
张清山乐呵呵地接过张章递过来的水果叉,把很大的一块苹果塞进嘴巴嚼起来,被一边的海云澜瞅见,气不打一处来地开始数落。
“说过多少次吃东西要细嚼慢咽,小口吃,气管本来就不好,咋就不听话呢?”
“奶奶,给!”
“好好好,真甜,谢谢乖孙孙。”
张章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挑出最小的一个递给撅着嘴巴耍起小孩脾气的人。
“爷爷,您慢慢咽,要听话!等出院我给你做饭吃,我学会怎么做地三鲜啦!你不是最喜欢吗?”
“真的?你还会做饭?”
“嗯呐。”张章抬头看吊瓶,又伸手摸上爷爷发青的手背,攥着骨头凸起的地方,“到时候给你露一手,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张清山也学着张章臭屁的模样,鼻子孔对着天花板。
“爷爷也很厉害,也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张章好奇地凑近骄傲程度堪比厨神的人:“拿手什么?”
海云澜毫不给面子地插话:“土豆棒,半生不熟的土豆棒,必须夸棒的土豆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婆子,你…”
海云澜看着手指颤抖指着自己的人,不耐烦地把床摇下去。
“你可赶紧睡吧!孩子还得自己回去,别耽搁时间!”
“好好好。”……
海云澜帮老伴掖好被子,走向张章,迫不及待地吩咐起来。
“今晚奶奶在这守着爷爷,你赶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还有考试,早点休息,快回去吧!”
张章极不情愿地被推着往外走:“奶奶,这才五点多,我再陪会儿你们不行吗?”
“不用你陪,奶奶也好困,想睡觉。拜拜。”
被下逐客令的张章背着书包去天台。最近发现在那里复习功课挺不错,效率很高。
戴上手套围好围巾,要摘掉帽子,会让大脑冷静,记忆能力呈指数上升。
明天是最后一个科目的考试,大学英语。虽然不难,但和苏念打了赌,谁的分数低,下学期要帮对方买一学期的早餐。
倒不是想省钱,不用排队抢热销的早餐,想吃什么随便点的诱惑着实有些大。
张章,是奔着卷面成绩95+去的。
翻到早已烂熟于心的单词表和句式表,沿着天台边的小路,来来回回边走边背。每背完一个单元,再翻到对应的课文,逐个看起老师强调的重难点。
天台的几盏灯亮起的瞬间张章伸手揉眼睛,抬头看天,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的京城,有一种肃杀感,让人莫名想躲,到了晚上,还会添上几分寂寥和莫测。
不知道风什么时候就会刮向你,也判断不出它会从哪个方向打得你措手不及,然后堂而皇之地顺着衣料的薄弱环节登堂入室地打进你的皮肤,渗入你的血液,搅乱你的步伐,打翻你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