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空签字随手丢到桌子上,眼睛还在不停地筛选下一个目标。
看着女儿心无旁骛进食的模样,张元封起开几瓶啤酒,倒满一杯放在张章手边,拎起酒瓶一口气喝完剩下的。
打出个响亮的酒嗝,也捞起一串牛肉吃起来。
吃到一半,看到女儿往手里塞进来一个酒瓶,慌忙放下烤串握紧,紧接着手里的酒瓶被一个一次性的水杯轻碰一下。
杯口快要低到瓶底。
疑惑地看向张章:“怎的了?怎么突然敬爸爸酒?”
“谢谢。”
张章仰头喝完一整杯,又给自己倒满,看向又喝完一整瓶的张元封。
“聊什么?”
“爸爸知道你估分不会有问题,就是想问问…”
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问问填志愿的事?”
“是的,确定去京城?”
张章端起杯子看向张元封,偏头提起嘴角微笑,认真提问:“爸爸,我有得选吗?”
张元封双手紧攥,双唇抿成一条线,不敢直视女儿的目光,又拿起一瓶啤酒,往嘴边送的途中被拦截。
“不想跟醉鬼聊。”
张元封讷讷地将酒瓶交到女儿手里,离开前轻拍张章的手背。
“爸爸知道,咱们都没得选。昨天高兴得过头,经过爷爷提醒教育才想起来京城购房政策严谨,短期内恐怕不行。所以只能先租房,你想住校也没问题,房子照租,周末或是小长假不想回来也能住。”
始终盯着只顾着低头说话,不愿意看自己的男人,张章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
“爸爸,如果今年工大在金城投放名额,我要试试吗?我的分数应该可以拼一下最低分。在省会买房是不是更容易?”
张元封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怎么藏也藏不住。很快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章章,其实…京城更好!发展空间大,你能见到更广阔的世界…”
“比大有可为的黑土地还要广阔?”紧紧盯着低头不语的爸爸,张章做着最后争取,“不问问爷爷奶奶的意见吗?”
张元封急忙摆手摇头,第一次和女儿对视。
“不不不!不用!老一辈人的思想早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不能用他们的老经验走你自己的新路!”
“好的,明白。”
张章拿起那瓶酒,学着张元封的样子往嘴里灌,坚持喝完最后一滴,把酒瓶放在脚边。
指尖绕着瓶口画圈,一圈又一圈。在绕晕自己好一会儿之后抬起头。
“你知道我比卫生巾更先认识谁的吗?”看着惊讶错愕不已的人,张章嗤笑出声,“是避孕套。”
“我…”
“张元封,我没讲完。你知道比起避孕药,我更早知道什么?是节育环。”
“你…”
张章深呼吸,为接下来的话做足铺垫。
“张元封,我有多难过多痛苦你不知道吗?你不清楚吗?你不理解吗?我一直想问问你们,为什么犯错的是你,承担错误的却是我?我现在说自己一点也不快乐,会被所有人责骂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我就是不快乐,还好没人责怪我。因为…我确实无人可说。”
女儿绕着瓶口画圈的动作,变成握着瓶子说一句话砸一下地面。张元封很期待瓶子砸在自己身上,碎玻璃扎满全身的场面。
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张章看着一如既往沉默下来的张元封,只能再次将白旗高高举起。
摇旗前选择利用他的愧疚赚取无边无际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