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久前感冒刚刚好,憧憬走上工作岗位后如何因材施教、下定决心不占用一节体育课的倪尧吗?你说句话啊!说话…”……
“张章!你怎么了?”
苏念低头整理着张章脏到不忍直视的衣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根本没法看,又蹲下系好鞋带。
程晓沫送走执勤警察,跟学生家长道完歉,拿着湿巾,又帮张章擦了一遍脸。
“还好都是原装的,不然真的要毁容啊!”
张章一把攥住程晓沫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受伤的老师在哪家医院?”
程晓沫抬头看不远处盯着这边动静的人,拉着张章转身。
“我老师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
仅一句话,警告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程晓沫的带教老师和受害人的立场是相对的。
张章顾不上这个,转头看站在一处的双方律师,再次看向程晓沫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我只要一个位置!其余的我一概没多问。”
“金大二院。”
程晓沫看着跑远的张章,虚心向身边人求教。
“你说,她最后看我的一眼是啥意思?她是不是有病?她当时打辩论赛和在模拟法庭上大杀四方,最后拿回来一张张奖状和证书的时候,不也挺得意吗?不是高谈阔论过法与情,情与理吗?不也给杀人放火的罪犯辩护过吗?二审宣判减刑之后不是还大宴整个辩论社吗?她那一眼到底什么意思啊?”
苏念拉着程晓沫边走边说:“张章这次大概要被狠狠地冲击!还没走向社会,就要被残忍地教育一番喽!”
“你看起来很得意?”
“得意个屁!赶紧回去整理证据清单。我觉得光是复印就得花老半天时间。”……
金城的交通状况依然不理想,车总是一顿一顿地走走停停,张章在恶心头晕的情况下紧闭双眼。
应该不是倪尧。今年刚刚毕业,本科学历怎么可能进到安区最好的小学?不是安区,在整个陇省,这所学校都能排在前列。
没有经验怎么能当班主任?这是一所最看资历的省属学校…
张章不知道是怎么进到医院的,一路上都没打倪尧的电话。这么些年都没联系,也不敢打…
因为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让张章心里的弦彻底绷紧。
易燃。
没有再向程晓沫求证受伤老师的名字,就是不想听到那个确定的答案。跑来医院的想法也很简单,想亲自确认一下那个老师不是倪尧。
怎么确认也费不了多大心思,这个社会新闻人尽皆知。
即便被分诊台的护士以无权告知为由,几次拒绝打探消息。张章还是站在了11楼急诊外科的住院区。
怎么打听到的吗?在女厕所隔间递给一位保洁阿姨600块。不仅知道病房号,还了解到受害人目前已脱离危险。肚子上的刀口不深,胳膊和右手比较严重,如今已经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单人病房,由家人看护。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老师本人会受到省教育部门的嘉奖。遇到危险临危不乱,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将学生的安危放在首位,是市榜样青年。
没有再抱任何侥幸心理,内心万分确定,是倪尧。
走到门前被巡逻的保安拦下,张章已经开始规划起冲突以后怎么巧妙地从他的腋下逃脱。
之前在学校门口那么狼狈,主要是因为人太多,双拳难敌很多手和脚,才很快就被制服。
如今一对一,胜算会大很多。
无论如何,必须进到那扇门里面。
准备伸手推开手无寸铁的保安,面前的门被推开……
“妈…妈妈。”
“张章?”
“真的认识?那你一副要跟我火拼的架势是想干什么?”保安关掉对讲机,骂骂咧咧地走开,“赶紧去急诊看看,伤口感染可麻烦了呢!”
“你…你是…你这…”
张章很少见到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飘飘忽忽,动作迟迟疑疑的易燃。
“听说倪尧受伤,我来看看她。”张章的眼神一直往门缝看,可惜拉着帘子什么也看不清,攥着短裤边使劲揉搓,“我想进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