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夕调整好呼吸,抓住手边的东西,想找到一丝安全感。就像平时画图时把橡皮捏在手里保持灵感一样,习惯性轻轻重重地点来点去。随着动作不断变幻,极具个人特色的作品逐渐会跃然纸上。
忽然之间,意识到手中颤抖个不停的东西是什么,是望言的左脚腕,是她全身上下最破碎的地方,慌忙撤手。
天旋地转间,佳夕的委屈来得后知后觉,没有办法擦掉不停掉落的眼泪,轻皱几下鼻尖想转换眼泪掉落的方向。
设计师的绘图被迫中断,还在在灵感不断涌出的时候,能不难过伤心吗?可望言抖得更加厉害…
佳夕突然想再罚得更狠戾一些,又挪向那命运多舛的破碎。
加重捏脚腕的力气,鼻尖更加用力地蹭几下,现在它才是佳夕心中的橡皮。
已经完全不知道眼泪究竟滑去哪里,反正热到起雾的水蒸气满脸都是。
佳夕再一次感叹伟大的物理学家用很短的字句就能讲出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大道理。
如果觉得已经在空中飘浮,那么同样施着力的望言也一定在空中久久盘旋,等待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两个人会一同寻找机会,再一起坠落人间。
力,不只是相互的。带着爱意和亏欠的作用力,想方设法又情理之中的被加倍回馈……
“望言…望…”
望言握紧佳夕伸来的手,两个人相对而坐,像青白蛇彼缠盘。
即便酸软疼痛,谁也没有力气先撤走,只是软软地抱在一起。
“洗澡吗?”
望言张嘴咬佳夕的侧颈,把脸颊搭在汗涔涔的肩膀上。
“让我睡,真的好累。”……
不知道是几点,应该是后半夜,望言被突然贴上后背的人吓醒,按住已经顺着衣襟下摆摩挲到肋骨的手。
“睡不着吗?”
佳夕找到空荡去挠不久前发现的痒痒肉,听到望言的呼吸变得沉闷,取出手。
“天还没亮。”
望言只能翻身配合,捧着佳夕的脸往下拉,含住鼻尖轻轻咬。
“好。”
佳夕的声音追着望言的呼吸,愈发轻薄。
“乖。乖乖躺着吧。”
“嗯。”
望言还是倾心于肌肤相贴,会觉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是心与心的碰撞,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水乳交融。
可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
渐渐熟悉的感觉同样挑起望言无边的渴望。
两个衣冠楚楚的人盖着洁白的棉被,表面风平浪静,实则任性妄为。
任性在于两个平日克制自律、常常自省的人,彻底放下自我管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不再自控地放纵。
想到这里,望言不再只是乖乖躺平,而是带着一丝不管不顾地侧了一下身体。
“言言…”
望言伸手抱住佳夕,面对面做出高中体育课上蛙跳的动作,又和那时有些不同,动作很标准,也有一些争强好胜的意味。
却执拗地不肯吐露一个字,只是把潮热的鼻息悉数喷向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的人。
终于得偿所愿。望言没有多少力气,松开手跌回床榻。朦胧间觉得有人在亲吻脸颊,牵起一丝嘴角。
“让我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好。”……
这一觉望言睡得很踏实,做了一个很长很甜不愿意醒来的梦。
梦里回到和佳夕同窗的日子。
第一天报到依然迟到,公交卡还是丢了。只是这一次回过头目标明确地拉着佳夕的手一起跑走,奔跑的过程中,把搭在臂弯的校服罩在笑得很明媚的姑娘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