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冲着又开始坐立难安的张章摇头,示意她乖乖听下去。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该主观地把罪恶转移得那么彻底。当年在气头上对你拳打脚踢尚且说得过去,可是不该把你绑在身边又冷暴力地对待你那么多年。还好你把自己养得很好,没有长歪,否则,我也是罪该万死。”
“妈妈…”
“章章,我是在倪尧跟我坦诚喜欢你之后真正开始反思自己。我因为你爸爸犯的错,罚了你十四年,足够了…”易燃转身轻揩眼角,“所以,最后一个问题?”
“妈妈,你问。”
“你…你有障碍这件事,现在…现在真的治好了吗?”
张章对于易燃问出这个问题不意外,心中早有猜测,倪尧应该或多或少有过暗示,不然再次见面后妈妈的态度不会转变得这么突然。
可还是不知道怎么作答,选择先保持沉默。
“可以问吗?我…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就是…我不是…”
易燃的词穷和语塞也在意料之中,既然选择坦诚,那就不要再有一丝隐瞒和谎言。已经付出过一次代价,再有第二次…那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妈妈,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不是说私密无法言说,而是界限不好区分。和倪尧,我完全没有任何障碍。但和别人,确实没办法克服。”
易燃木然地点头,抿唇沉思,一时也不知道该继续坐在这里谈论这样私密的事情,还是应该起身关上门离开。
“妈妈,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我可以直接回答。”伸手握住易燃的手,张章等妈妈望向自己才坚定地回答,“不是!我不是想让倪尧做我的药引才非她不可,我不是想要她为我根除疑难杂症才想要一直在一起。我现在不是非要解决掉障碍不可的人,有没有都没关系,只要能和倪尧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我想和她在一起就只是因为喜欢,因为离不开,因为我们本就应该在一起。”
易燃反手握住张章的手掌,揽着她的肩膀搂到怀里。
“那妈妈就祝福你们。”
“谢谢妈妈。”……
达世锦眼神跟随沿着楼梯来回踱步的倪尧转动,脑袋开始犯晕,只能先闭着眼睛。
“坐着。娘俩有得唠呢!”
“我不觉得,阿姨不会主动说很多,章章的话…”倪尧伸手按捏手臂力气用得很足,“其实也不太能说什么…”
“人家是血脉相连的母女。易燃阿姨辛苦怀胎十个月,生产的时候突发妊高症,九死一生才把她生下来。易燃可以和任何人生疏冷漠,但绝对做不到永远对自己的孩子这样。”达世锦看着倪尧脸上没有一丝松懈下来的神情,“你要相信任何一个母亲的选择,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
倪尧坐到达世锦身边:“姥姥,你会不会怪我们太自私,为了小情小爱道德绑架阿姨,让她不得不妥协。”
“我要说怪,你们会放弃吗?”
“不会。”
达世锦伸手推倪尧的额头:“那你还问个屁啊?不安好心!”
“姥姥…”
达世锦掏出口袋里的手绢给倪尧擦眼泪,一部分被沾湿就换干净的另一边。
“姥姥上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还是…因为当时住的地方地面不平整,供在你妈妈身前的苹果掉下桌子,砸到她头顶的时候。”
“妈妈当时一定很疼。”
“尧尧,你妈妈当时一定急得在天上团团转,因为只能看着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抱抱你都做不到,你说她疼不疼?”
倪尧把脑袋埋进姥姥的怀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你妈妈现在也急得团团转呢!如果她长大一些也随姥姥的脾气,跟姥姥越来越像,一定已经开始托关系想办法要下来一趟的。”
“姥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