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擦擦。”荣锦枝急躁道。
下一刻,她人就站到了福明宝跟前,自顾自地用那块干巾子给福明宝擦脸、擦脖子。
还是同以前一样,偶尔有刀子嘴豆腐心的时候。
福明宝如是想。
片刻后,荣锦枝将干巾子对折,眉宇间阴霾稍减,用偏柔的嗓音问:“后背的伤口可都好些了?”
“好多了。改日我得好好谢谢明医师。”
明雨鹤看上去冷心冷情,但每日都会登门为她上药、检查伤口,甚至还会顺道去一趟福家,帮她妹妹看看眼疾。
当然她也清楚,明雨鹤能赏脸,全是荣锦枝有面子。
“也要多谢三公主。”
“别整日把感谢的话挂在嘴边,光说不做。”荣锦枝小狐狸似的皱了皱鼻子,嗔怪道。
“三公主想让我如何做?”
这倒把荣锦枝给难住了。
她不是个古道热肠的人,无情的时候居多,也就只有福明宝能够最大限度地牵动她的善念,根本没想过要跟这厮要回报。
“本宫得好好想想。”
荣锦枝眼珠一转,说着就要去牵她,刚碰着指尖,福明宝就缩了下手。
惹得荣锦枝的情绪骤然往下掉,仿佛闷在了一口蒸汽腾腾的大锅里。
她调整了下神情,看着福明宝。
“不是要回报本宫吗?这就不愿意了?”
话很在理。
福明宝感觉自己像是犯了个大错,像个无情无义之徒。
可是……
回报归回报,不一定要牺牲色相吧。
她低头,眨眨眼,也许荣锦枝只是单纯地想牵一下她呢,就像儿时那样。
“这样总行了吧?”荣锦枝牵住她湿哒哒的袖口,给她递来台阶下。
福明宝挠挠鬓边:“……嗯。”
“跟着本宫。”
“好。”
福明宝不问去哪儿,一言不发地跟她走。
一起下了楼,一起拐个弯进了后院。
风风楼本就名头响亮,如今这地方新造了一片浴场,不到一个月,就在京中备受达官显贵的青睐。
福明宝百闻不如一见。
雕梁画栋间又不失风雅,两者间有一种奇异的平衡,一时分神,脚步慢下来,害得衣袖脱离了荣锦枝的指间,惹得荣锦枝不满地“啧”了一声。
福明宝赶紧将自己的衣袖揪着,递过去。
荣锦枝重新牵住,牵得更紧些,拽了拽,示意她莫要分神,为了方便躲雨,带着她一直沿着游廊穿行。
再走过一处风雨廊桥,进入更深处的一方院落。
栽满葱茏的翠竹,一株紧挨着一株,将这片小小的土地严严实实地覆盖住,层层叠叠的竹叶,织出一片苍翠欲滴的浓荫,正在雨幕中剧烈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