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正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某位非常有服务意识的先生披着他的衣服翘着腿坐在他的座位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打火机在桌上,手里把玩着个什么东西。
路之正刚才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江树今天的行头也和平常不同,一身黑,衬衫西裤,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领口别了件亮晶晶的扣针,漂亮的窄头切尔西甚至带了一截少说有五厘米的鞋跟。
这身衣服其实挺挑人,要么像房地产专业团队要么像发廊托尼,但是这混子实在盘靓条顺,衣服也不是夜场里吊儿郎当的便宜货。他平时留在脸边的头发也往后梳成了一个清爽的商务发型,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他长着堪称妩媚的眼型和细长的眉,笑起来是整个人轻浮感的来源,平整的额头与深邃的眼窝却给人锐利疏离的感觉,低头不笑的时候其实气场挺能镇住人的。平时精神小伙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路之正突然直观地意识到这人少说比他大五岁,也正经是个成年男人。
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江树抬起头,这幅眉眼就这么笑盈盈地吊起来看向他,又是一副轻薄嘴脸:“这么快?”
“嗯,人抓到之后就不用我管了。”路之正走到他旁边,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是一个小号的透明自封袋,没有标签,里面装着小半袋白色的圆形药片,和前两天在王萌那见到的样本一模一样,“这是什么?”
“来点?”江树也不答,捏起袋子朝他晃了晃。
人民警察看着他直皱眉:“你现在看着特别不合法知道吗……”
法外狂徒就这么顶着小警察的视线,自顾自打开袋子,抖了一片出来在手心里,仰头咽了下去,抬眼给了他一个挑衅是的眼神,端起桌上的水顺了一下。
然后还是没憋住笑了:“唉别这么看我警察叔叔,维d,我这个年纪吃点有好处。”
“……幼不幼稚。”这玩笑实在不合时宜,别说当事人是两天前刚给自己服毒进医院的人了,路之正简直震惊于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速度,“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是早点睡觉。”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跟这人实在说不通,看了眼自己的被霸占的衣服,最后还是没有伸手要回来:“你回吗?”
“你那边完事了?”江树收了开玩笑的表情,向他确认了一遍。
“嗯,下班了。你要回就一起,我开车了。”路之正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抬脚准备往外走,却被人捏着衣服后腰拉住了。
“你的事干完了我的还没干呢。”那人笑得不怀好意但实在诱人,“帅哥,没事的话借我用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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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正也没想到他说的借用一下是这么个借用法。
推开沉重的包厢大门,一股带着异香的烟雾和爆裂的音乐瞬间扑面而来,氛围灯和射灯乱闪,要不是知道这会所总统包的定价还以为进了什么廉价ktv,路之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树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嫌弃表情:“忍一下吧,这老东西这辈子品味就这样了。”
路之正花了好几秒才从盘丝洞一样的蓝紫色灯光里找到他口中的老东西。
被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女簇拥在中间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一头杂了些银丝的头发梳了个油亮的背头,脖子上戴着条非常刻板印象的大金链子,身上穿着非常刻板印象的花衬衫,体型还算健康,声音爽朗,一看就知道是今天这个局的主人公。
路之正想起江树刚刚和他说的话。
“我等会进去见个人,叫陈伟国,我们叫他陈老二,是这一片的头儿,这家店也是他开的,我严格来说算是他的下线——顺带一提,前两天下药那个陈阿龙是他弟的孩子。”
陈伟国这名字路之正是听说过的,表面上是做的夜场生意,实际上这一片的几种违禁药物交易背后都有他经手,有消息称他和十年前落网的桐城大毒枭天虎有点瓜葛,两年后“黄金周”流行的背后亦有他的手笔,但是由于证据链不完整以及来源不明,前世一直到江树出事那天的前不久才落网。
路之正没想到江树和会这号人物有交集,还混得这么近,但也不算太意外,江树于是继续往下说:“陈阿龙那小子我认识他也挺久了,就是个没长脑子的黑二代,我有点在意他手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陈伟国今天来店里玩,我去见他一下,看看他态度,你要是感兴趣就跟我去,不想去你就先回,我刚刚开玩笑的,事态还没严重到要动用你色相的程度。”
路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