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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下雪（第1页）

这两位来派出所都跟回家似的，半个小时后，两人已经轻车熟路坐在了办公室里。

路之正已经不在派出所干了，这案子和他没关系，他今天不是办案机关也不是当事人，纯家属来的，很不见外地拿前单位的纸杯给两人一人接了杯水。

江树的毒理初筛报告已经拿到手了，他打开大致看了一遍，常规毒物筛查未见典型毒品反应，阿片类呈弱阳性，乙醇浓度上升。

单看这个报告其实是没问题的意思，但也不能直接下结论。免疫学筛查类别有限，基本可以排除常见毒品和精神类药品，但不能排除其他混合化学品合成物或非典型兴奋剂，再加上人体检验的不确定性，具体成分还是要等液体样本的结果……

江树想得入神，不自觉有些神经质地扣起了外套袖子，全然没注意路之正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过他也没能发呆多久，王萌就带着东西出来了。

王警官开门见山：“液体样本化验出来了，主要的问题是检出了一定浓度的尼古丁。”

“这么快？”江树有点意外。这才一个晚上，一般司法鉴定少说也要三五天。

“正式的司法鉴定意见还没下来，我们这边刚好有仪器，先初检了一下。”

“人也已经抓到了，跟你说的一样，根本没跑远，还在屋里抽烟呢，瘾不小。”王萌似乎想到都觉得无语，“那货挺逗，乱搞的时候啥也不管警察来了知道怕事了，求爷爷告奶奶啥都招了生怕我们判他，不过倒是挺配合，直接把药物样本交出来了，今天送检，可以给你们看一眼。”

王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证物袋里装的是几粒薄荷糖形状的白色小药片。

“通俗点说，这东西应该比较接近市面上口含烟之类的产品，也可能含有其他新型精神类活性物质，具体化验结果还没出来。”

江树皱眉，把照片还了回去，疑惑道：“没听说过尼古丁口服的啊？”

口腔吸收的尼古丁口含片临床上是有戒烟替代治疗的应用的，但是口服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这东西易溶于水，但通过消化道吸收慢成瘾性弱，还会刺激肠胃，严重会引起中毒，临床反应为恶心呕吐头晕出汗心跳加快呼吸困难。从没听说过把口含烟做成这种可吞咽还溶于水的压片糖果形状的。

“所以说是接近，嫌疑人口述那个是戒烟糖，瘾上来的时候来一片特别爽能看见太奶，正常服用的话这种糖果的吸收效率比溶在水里一口闷小多了，那小子没点药理常识，你这种情况才是意外。”王萌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样本检出来的尼古丁剂量不算大，你属于副作用症状严重的。”

江树从刚刚开始就一脸喝水塞牙的无语：“哈哈，那个正常，我尼古丁不耐受。”

“等色谱质谱吧。要是纯尼古丁还好了，看看能不能给他整个危害公共安全就完了。”江树语气严肃了些，表情还是牙疼，“问题是他为什么闲的没事往饮料里下这个，如果只是戒烟糖道理说不通。要是里面真的还有别的东西……”

三个人面面相觑，神色里都透着严峻。

王萌叹了口气：“就是这么回事，我们这边也是这么考虑的，从他的口述来看那东西没准还有致幻之类的效果，你一顿吐没看见他太奶没准还算走运。”

江树：“…………”他吐得要见太奶了。

王警官收拾收拾桌上的东西，随口感叹了一句：“你挺懂行的啊。”

“…………”江树看起来更牙疼了。

他正准备打个哈哈，一直没说话的路之正在一边冷不丁来了一句：“哈哈正常，术业有专攻。”

江树：“…………”

真敢说啊这臭小子，真要说出来哥哥以前干什么的吓得你们见太奶。

他在桌子底下给了某个口无遮拦的小子一脚，干笑两声，硬着头皮往回说：“嗨，混久了什么没见过。”

“总之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再复杂的我也不懂，还是等化验结果吧，要是真定成刑事案件的话就不归我们这管了——最坏的情况你们可能也管不了。”王萌没听出来那两人的暗潮涌动，给了坐在一边的路之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收起东西起身，走的时候在江树肩膀上拍了拍，“今天就这样了，怪冷的，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过王萌，两人沉默地走出派出所大门。今天降温，江树把拉链拉到顶，手揣在兜里，缩着脖子走得有些快，路之正他慢一步，亦步亦趋缀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王萌说的没错，那个药里要是真的检出什么别的东西，这案子就要转到刑侦来了，再严重的话就要缉毒管了。

路之正心里苦笑，实际上上辈子也确实是归缉毒管了。

这药的性状描述他太熟悉了，虽然细节有一些微妙的差别，但不会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