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正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外套也没穿,几度的天气额头冒着一层汗,脸色黑得像鬼,目光如炬。
“还是你有威信。”王萌对这个场面似乎不是很意外,也不嫌事大,叉着腰在一边说风凉话。
路之正刀般的目光在女孩和江树中间徘徊了几秒,似乎没决定好先骂谁,两个预备挨骂对象站得板直,眼观鼻鼻观口大气不敢出。
“哥……”女孩乖乖巧巧叫了一声。
“呵呵。”回答她的是一声冷哼。
好恐怖。他也要叫哥吗。他叫哥有用吗。江树大脑完全宕机,绝望地胡思乱想。
路之正看起来有很多人要骂但谁也没骂,最后自己闭眼原地做了三个深呼吸,先是转向了女孩,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平静了。
“人没事吧?你跟谁来的?朋友呢?”
女孩继续乖巧道:“让她们在里面等我呢,我没事,那边的帅哥不知道。”
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江树:“…………”
谢谢你啊妹妹现在应该有事了。
路之正分了个目光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完蛋了,这是真生气了。江树警铃大作,并开始思考他现在开溜跑路离家出走的成功率。
这时候另外几个女孩也被带出来了。路之正虽然只是碰巧路过的无辜刑警,和这事一点关系没有,但碰巧穿着执勤服,又长了一张对该年龄段女性有奇效的安全可靠亲民的帅脸,临时干上了安抚当事人情绪的老本行。
轮到江树这的时候问题多一点,和嫌疑人什么关系,知不知道嫌疑人身份,人现在在哪,诸如此类。有尊大佛在旁边盯着呢,江树也是唯唯诺诺问什么说什么,难得这人这么服服帖帖的,王警官都有点不适应。
路之正还是没理他。就黑着个脸在旁边也不说话。
啧,刚刚还笑得好看,这会儿也不给当事人好脸色了。江树的思绪继续乱跑。
警察那边简单做完笔录,几个女孩就可以先放走了。路之正和王萌简单交涉了一下,他是开局里的警车直接从上一个现场赶过来的,怕找不到位置停得远,让小警员开那辆车把小孩先送回家了。
王萌则是先摇人来申请调监控留样固定证据,江树保留了刚才有饮料残余的杯子,提供的嫌疑人信息也是具体到姓名身份证,后面抓人对警察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照理来说接案的警员还要负责送受害人去医院的。但是看起来今天这件事不用他负责。王警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某位正在散发低气压的前同事,给了江树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便光速退场了。
江树:“……”
路之正:“……”
现场只剩下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江树本来吃错药吐得有点力竭了,从见到这人开始提起来的心脏就没放下去,还要分脑子应付警察,情绪起伏太大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他像是喝醉了,心跳过速,明明在冷风里却头脑发烫,明明穿得很暖和却冷得发抖。
哦对了,今天这件衣服还是穿的他的。江树莫名地突然闪过这个想法。
路之正还是不说话,他有点顶不住这要命的沉默了。
他垂下头,不愿意看小警察的表情:“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说的不是回去了,是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但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依旧定定地杵在原地。路之正终于动了,他好像突然爆发了似的,不由分说地抓住江树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前。
“江树,这就是你说的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