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在便利店值班,跟宝贝彤彤通完那通长长的视频电话以后,这事不知不觉就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约定。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又长又闷,整座城市像扣在一口烧热的锅里。
陈天宇的精力大半都砸进了离家几条街外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夜班另有额外补贴,算下来倒也厚道,后半夜客流稀落,只剩几排惨白的日光灯管,和冷藏柜压缩机隔一阵吐出的低闷嗡鸣。
陈天宇系着略显宽大的蓝白围裙,把货架上被翻乱的泡面、膨化食品和冰镇饮料一格格码齐,又将用了三年、屏幕边缘裂着两道细纹的旧手机架在收银台最显眼的木支架上。
从那以后,只要天宇夜里在便利店值班,彤彤隔三差五就会拨来视频,让他隔着屏幕陪自己在客厅饭桌旁一遍遍做那个“空气椅子”的小练习。
每次接通,屏幕那头都是熟悉的客厅一角。
镜头中央,彤彤双手捧着小半杯粘稠的蛋白剂,低着头把鼻子凑在杯口,鼻翼一下下翕动,像在给自己做吞咽前的心理建设。
彤彤说,这是舞蹈老师专门给晚会排练定的核心力量和耐力练习:靠腰腹和双腿撑住九十度深蹲,悬空扎马步,除了双手压在桌面上稳住重心,不许借力。
那杯蛋白喝下去吸收很快,练的时候能养肌肉。
天宇知道,小丫头是为了晚会上能出彩、也是为了早点替昏迷住院的叔叔凑医药费才这样硬撑着,所以每次都老老实实按亮手机秒表,在这头屏着气替她读秒打气。
可这练习的效果却越来越不对劲——彤彤撑住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
陈天宇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彤彤大概撑了四分半钟。
那晚她穿着一套浅粉色、领口印着红草莓的纯棉卡通睡衣,后半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胸口起伏得厉害,咬着下唇硬撑,到最后双腿发酸,腰一点点塌下去,那通电话也跟着断了。
第二次大概四分钟。秒表刚过四分,原本挺直的脊背就一点点往下塌,最后几秒几乎只剩大口的喘,整个人软绵绵地坐滑下去。
到第三次,连三分钟都没撑住。
越往后,彤彤的腰塌得越快,身子顺桌沿一软,那两瓣又大又圆的肥臀就直往下坠,像被地面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着,紧跟着“啪滋”一声,一团软肉重重砸进一滩泥水。
镜头架得不高,正对着餐桌上方,彤彤这样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下去,取景框里立刻没了她纤细的上半身,只剩一颗脑袋歪靠在桌沿,扎起的马尾一下一下地抖。
“呼?……哈……呼……哈?……”
听筒被女孩滚烫又急的喘息填满,一声紧似一声,气全喷在手机麦克风上。
那颗小巧的脑袋无力地枕着硬木桌沿,高高扎起的黑色马尾抖得异乎寻常地快,起落的频率又细又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细小电流顺着尾椎一路往上窜,连那截修长的脖颈都在不易察觉地细细发颤。
天宇担心她是不是练过了头,反倒伤了身子。
肌肉在高强度拉伸之后总得缓一缓才能长进。
看着镜头前那一抖一抖、像被抽空了力气的黑发,他心里又酸又困惑,只当是前些日子附中和大学联合晚会的排练太密,把小姑娘本就单薄的身体累垮了。
第三次“空气椅子”结束之后,天宇对着手机另一边那一抖一抖的马尾说:“彤彤……要不算了,这个先别练了?我看效果不太好。练过头伤了筋腱,反倒耽误后面的正经排练。”
视频那头静了好几秒,只有压不住的急喘顺着听筒一下下敲进陈天宇耳朵里。
随后,饭桌边缘探出一双白生生的小手,指尖紧紧抠着光滑的桌沿。
“呼……哈?……没事……哥哥……可以的……”晓彤的声音软绵绵地传过来,“我……还?想?要?……再……再来……”
晓彤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扶着桌面半蹲起来。
身子慢慢拔高,女孩整张小脸重新落回镜头中央。
额头挂着汗珠,黏住几缕发丝;两颊白嫩的苹果肌泛起一层红晕,一直漫到纤细的脖颈;微肿的淡粉色嘴唇半张着,小虎牙在唇缝间若隐若现,随着呼哧呼哧的娇喘喷出一缕缕温热微甜的气息。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蒙着一层迷离的雾,眼尾还挂着几点湿光,看不出是用力太猛,还是别的原因。
“哥哥……五分钟……”晓彤稳了稳姿势,冲陈天宇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哥哥……帮我计时哦,这次一定撑得住五分钟。”
天宇对彤彤这样的笑半点抵抗力都没有,二话不说又按了一次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