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证明?”克拉布问。
“因为你是克拉布,他是高尔。”
“如果只是名字不同呢?”高尔问。
德拉科放下刀叉,看上去第一次意识到简单的安慰也可能招致哲学问题。
“那么,”他缓慢地说,“你们可以交换名字试试,看看有没有任何东西因此变得更好。”
克拉布和高尔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认为这样只会使教授在点名时更加生气,于是暂时放弃。他们重新坐到德拉科左右两边,动作仍然十分相似,却不再因为这件事感到不安。也许一个人判断自己是谁,本来就不必依靠背后出现什么;也可能是持续三天的独立生活已经超过了他们各自能够承受的范围。
罗恩的鼬则获得了远比它本身更长久的生命。
弗雷德和乔治制作了一枚能够在受惊时发出尖叫的毛绒鼬,把它放进罗恩的书包。罗恩在变形课上取出课本时,那只鼬沿着桌面飞快爬过,钻进麦格教授的讲义下面,发出一声足以让全班人抬头的尖叫。麦格教授沉默地把它拎起来,看了看双胞胎特意缝在尾巴上的红色毛线,又看了看罗恩。
“韦斯莱先生。”
“不是我的,教授。”
“它在你的书包里。”
“是弗雷德和乔治放的。”
“我相信他们会解释,为什么一件属于他们的东西出现在你身上。”
教室里有人笑了起来。罗恩绝望地发现,麦格教授并不知道这句话在当前情境下具有多么严重的歧义。他试图说明那只鼬既不属于自己,也不能代表自己,更不能因为尾巴上有一撮红毛便被称为家族象征。麦格教授听完,只用魔杖让毛绒鼬安静下来,把它放到讲台一角。
“无论它代表谁,”她说,“现在都不会打扰上课了。”
当天下午,双胞胎又做了三只。
赫敏则成为所有传闻里最坚定的反对者。她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贴出一张说明,标题是《为什么一次受到污染的意外显影不能证明任何人的本相》,正文列出七项实验缺陷、四种可能的替代解释和一段关于重复验证必要性的总结。那张说明贴出以后,围观的人比事故当天更多,因为双胞胎在标题旁边补了一行较小的字:《以及为什么赫敏肩膀上那两个东西绝对不是猫耳朵》。
赫敏发现以后,把那一行擦掉。
第二天,它变成了:《以及为什么赫敏拒绝承认那是猫耳朵》。
她再次擦掉。
第三天,标题旁只剩下两只画得十分潦草的耳朵。赫敏把整张说明移到了女生寝室门口,认为那里至少不会有弗雷德和乔治。到了晚上,拉文德与帕瓦蒂开始讨论那对耳朵究竟更像猫、猞猁还是某种长耳猫狸子。赫敏最终把说明收了起来,并宣布任何人在下一次正式实验以前询问她的本相,都会先得到一份关于实验方法的完整阅读材料。
这个威胁相当有效。
德拉科是少数没有在事故中显出清晰轮廓的人。
药雾进入教室时,他站在门外的旧实验室里,只有极少的一缕从通风口倒流回来,经过他肩侧时留下了一道浅淡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弧光。哈利最初以为那是尾巴,西西莉亚认为也可能是翅膀边缘,后来赫敏看过记录,又说那甚至可能只是药雾沿着长袍褶皱形成的反光。
这件事使德拉科烦躁了整整一周。
他公开表示事故结果不具有任何可信度,私下却开始反复查看当时的记录。他测量那道弧光的长度,比较不同魔法生物的翼骨、尾椎与角部结构,甚至从图书馆借回三本厚得足以造成实际伤害的图鉴。哈利有一次在黑湖边看见他把透明纸覆在草图上,试图补全轮廓,忍不住问:“你不是说它什么也不能证明吗?”
“不能证明,不代表不能分析。”
“赫敏也是这么说的。”
“格兰杰想证明所有人都不能得到答案。我只是想排除明显错误。”
“你排除多少了?”
“三百七十二种。”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剩下多少?”
“很多。”
德拉科合上图鉴,脸色很不好看。西西莉亚坐在旁边配置新的过滤材料,听见这段对话,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你希望是什么?”
这个问题与她当时问罗恩的一样,德拉科却显然早已想过。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把手指压在图鉴封面那只银色飞龙的翅膀上。
“我没有希望。”他说,“希望会影响判断。”
“你在看龙。”
“因为马尔福家徽中有龙的形象。这是合理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