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见过血也见过刑,可眼前这位要对自己兄弟动手的架势……
顾明烛没答,只是把烧红的匕首凑近眼前仔细检查。倒是不错,是利的。随后又拿起干净布巾浸上烈酒擦拭刀柄,动作又稳又快,语气平淡,“割肉、放脓。”
说完还拿着刀过来,刀尖在王汉的眼前晃悠着,“如果因为你们没绑结实,让他乱动导致下刀偏差,或是划破了不该破的地方……”
床板上的江彻身体立刻紧绷成石头,仨狱卒眼睛瞪得老大,拼命咽口水:这丫头特么的太吓人了!
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再迟疑,仨人拿麻绳把江彻的手腕、手肘、肩膀、腰腹、大腿、脚踝……一层层的绕,反正诏狱里别的不多、绑人的绳子管够。
没一会儿,江彻就只剩头能动了。
顾明烛也没耽误事儿,烧水煮布条,煮完用艾烟薰。随后又调了一碗温水淡盐水。
都弄好了才走到床板前检查,确认束缚足够牢固便俯下身,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匕首尖、和那片肿胀的创面上。
刀尖对准了脓头最顶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王汉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为了防止那丫头下黑手他们得身体前倾、可场景过于惨烈吓得他们又想后退。
江彻也预感到极限的痛楚即将来临,牙关死死咬住,脸颊肌肉扭曲。
顾明烛的眼神却愈发沉静,瘦成麻杆的手腕稳定得不可思议,刀尖稳而准地落下。
“嗤”的一声,皮肉被高温灼穿割裂的声响,伴随着焦糊和腥臭爆发出来,随后粘稠的脓液从小小的切口喷溅而出……
“啊!”江彻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嚎。
随后新来的年轻狱卒翻着白眼倒下,被王汉骂着“废物”拖走。
留下的狱卒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扑到江彻身上压住,生怕他把床板都掀翻了。
顾明烛在这惨嚎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第一波脓液喷发后又向下划动了一小段扩大切口,随后拿浸过烈酒的布巾按压切口周围的肿胀,让脓液和腐败组织继续排出。
脓液逐渐从喷溅变为流淌、再变为缓慢渗出,颜色也从最初的黄绿转为淡黄,最后是带着血丝的清澈组织液,直到创面相对干净了,顾明烛才直起身,缓了口气。
江彻的惨嚎早已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呻吟。
他居然没晕过去,倒是条汉子。顾明烛一边想,一边把布条蘸湿。
江彻气若游丝的侧头看着她的动作,“后头的事儿,不疼了吧?”
“不疼,已经切完了。”顾明烛回头,瞅着他,平静一笑,露出几颗牙齿,同时拎起布条果断的塞进了方才的引流口。
“啊!!!!”惨叫后的江彻不吭声了。
晕了?这才对嘛,顾明烛如是想,净了净手,写了个药方子交给狱卒去抓药。又
看向脸面比纸还白的王汉,“去煮点开水,再找点盐过来。”
“你个——”
“你与其花时间骂我,不如信我的,毕竟治不好他,我也会死。”顾明烛直接打断狱卒的废话。
这倒也是,王汉骂骂咧咧走了。
房里就剩个晕着江彻,以及顾明烛。她时间不多,凝神静气,把意念沉入脑海深处:那里停着一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