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烛想,她懂了,以后顺毛捋就是了,绝不跟银子过不去。
想明白了就也无所谓了,又请陈阿福带她去了米行,买了些炒熟磨碎的粟米、豆粉、核桃仁、芝麻、蜂蜜。她选的都不是顶好的精粮,但务求新鲜实在,花了八十文。
米行出来,直奔了杂货铺,她给自己选了把铺子里最贵最好的弹弓,以及几个粗竹筒。
弓身是上好的老柘木,入手沉甸甸的,皮筋是牛皮,厚实、柔韧,被精心鞣制过,弹力十足又耐用。
其实她在2050的野训强项是射击,百米移动靶能打出接近满环的成绩。可眼下哪会有把piupiu给她使?
弓箭她倒想试试,毕竟拉弓搭箭的肌肉记忆和弹道预判是相通的,可一问价格心就凉了半截。
一支像样的箭卖到七八十文,一壶箭下来够她一个月吃喝。这不是射箭,是往地上撒钱。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射出去就难找回来,山林里磕碰两下,箭杆一弯、尾羽一掉基本就废了。
练不起,着实练不起,她掂量着钱袋子选的弹弓。
还是这老柘木实在,石子儿随处可捡打出去不心疼,动静还小。至于弓箭,等以后抱紧了沈寂的大腿,蹭他的军械库!
最后她又去了趟肉铺。
此时已近午时,鲜肉早已卖得七七八八,案板上只剩些边角碎肉和几挂下水。
顾明烛指着挂在钩子上、皱巴巴垂着的猪膀胱:“大哥,这个怎么卖?”
猪肉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么个干净体面的小娘子会来问这个。
时下猪膀胱这玩意儿,穷苦人家偶尔会买去吹胀了给孩子当蹴鞠或筏子玩,属于“搭头”或便宜处理的边角料。
“这玩意儿三文一个,眼下有五个,若小娘子全要就给个十二文。”
顾明烛数出铜钱递过去。
猪肉汉利落地从钩子上取了,又扯了片干净的大荷叶给她包上:“娘子拿好。这玩意儿腥气重,回去得好好拾掇。”
“晓得了,多谢。”顾明烛接过荷叶包回到驴车上。
陈阿福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顾娘子,买这东西是?”
“有点用处。”顾明烛简短答了。她知道这东西在世人眼中算不得什么,但经她手处理,能做个简易听诊器,以及防潮的密封容器。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关键是……嘻嘻,她还有个促狭的想法。
驴车踢踢踏踏往回走,顾明烛侧身靠着车栏,瞧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这个上京,她曾以为出狱后能有漫长时日慢慢看、慢慢过。如今匆匆一瞥便要作别。
心底不是没有遗憾的,倒也不是对这座皇城繁华的留恋,而是对“安定”的可能性的告别。
她在上京坐了大牢、拿了户帖、租了小院、救了人,也与人结了缘。这里是她穿越后第一个码头。
可惜此处风急浪高,容不得她上岸。
驴车在针鼻胡同巷口停稳,顾明烛利落地跳下车,从袖中数出早已备好的车资,又额外多给了一个小荷包递给陈阿福。
“阿福哥,这几日劳您奔波,荷包里的,给家里孩子戴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