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脸色愈发不好,肩膀逐渐垮塌下去,闭上眼睛,牙关里挤出带了血腥气的一个字:“看!”
顾明烛微微颔首,“得罪了。”
说罢也不再耽搁,上前两步,缓缓掀开了那层勉强遮盖的、已被脓血浸透的破布。
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患处的情形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肿胀范围大,中央的脓头已经发白发亮,周围皮肤紫黑,显然内部压力极大,随时可能爆裂或向内溃散。
旁边站着的王汉也凑过来瞧,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气。
“能不能治,直说!”江彻趴着吼。
“能。”顾明烛没把话说满,“但要全都听我的,且过程……会非常疼。”
能?王汉心下松了口气。
江彻疼得又是一阵抽搐,“药贵不贵?”
“不贵。”顾明烛平静的,“但我要好处。”
“你他娘的找死!”王汉骂。
“没好处还要担风险的事儿,打死我也不干的。”顾明烛摊了摊手。
“老子要是有银子,还能找你治?”江彻咬牙切齿的问。
顾明烛笑了笑,“我要的是好处,不是银子。”
“那你说!”
“第一,我要换监室。”
“最多只能换到人字三号。”
顾明烛想了想,点头同意,“第二,从今日起,到我离开诏狱为止,每日的窝头或稀粥,我的那份要能吃饱。”
王汉皱眉:“那要是被别人抢了去?”
“那是我的事儿。”顾明烛平静的:“如果我连自己那份都守不住,也不配跟官爷谈条件。”
江彻想了想,“可。”
顾明烛点点头,“第三,后头有什么风声,比如裴家的案子到底啥时候能结,怎么结的,提前给我个消息。我们这些仆役最后是个什么说法,是放是发卖,提前给我个消息,也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江彻有些迟疑:这条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吧。
王汉又骂,“你打听这些作甚?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顾明烛抬眼看了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我不是打听朝廷机密。只是……若砍头,也让我来得及托人给我收个全尸。若流放,我能提早填个衣裳鞋子也成。早一天知道就能早一天打算。”
这话说得倒也实在。江彻心里那点警惕和讥诮都淡了些。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可,但你绝对不能泄露给其他人犯。”
“以我的名声,我说的话会有人信?”顾明烛坦然一笑。
倒也是,江彻心想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只好点了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