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沈鹫极为谨慎地退后一步,道:“骆厌一,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对于骆厌一这样喜怒无常的危险份子,她必须小心又小心,一个连自己母亲都能下手的人他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呢。
如果让骆厌一察觉出她怀疑是他杀死了他的母亲,之后又会如何对付她呢。
她那天坐电梯,听见两个人聊天时提到前段时间死了母亲的少年已经被他父亲接纳,说要带回家,但这少年对母亲念念不忘,说还要住在这儿。
因为这是他和母亲最后的家了,当真是位情深意重的好孩子,就连他父亲听了都感动得泪如雨下,当场给了他一大笔钱,还答应等他成年后再送一辆超跑做成年礼物。
外人不知骆厌一的心思和谋划,但她却心知肚明,他哪里是深爱母亲,分明是利用母亲的死博取父亲的同情。
另外,若他真的住进了骆家,就是在那位骆夫人的手下讨生活,免不了磕绊与算计,他羽翼未丰,难免吃亏,天长日久之下,他父亲对他那点因母亲去世而生出的愧疚与怜悯,也会逐渐消磨殆尽,不如先住在在外面,一直扮演一位可怜的,贴心的儿子,待他长成方有一争之力。
或许,骆厌一也没有说错,她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懂他的算计,懂他的凉薄,懂他的利己。
但懂他不代表她会亲近他,相反,有时候同类代表着危险。
“听不明白?”骆厌一笑了下也没再逼问她,而是又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你去哪?这总该听得懂吧?”
沈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她都拒绝了,还要粘上来,穷追不舍地追着问。
“我随便走走。”
沈鹫说完,也不管骆厌一是何反应,抬脚就继续往前走。
骆厌一瞅着她的背影嘴角倏地露出一抹笑,不明真相的人见了,只当他是位活泼开朗的明媚少年。
他一拧油门便骑车跟了上去,一边晃悠一边笑着说:“我也随便逛逛,这条路你能走我也能走。”
沈鹫咬了下牙,别过头去不理,只当自己看不见他,听不见他。
沈鹫一路快步出了小区,就在门口附近的街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看好的服装厂去。
车辆缓缓启动驶入正道,沈鹫松了口气,总算是摆脱他了。
沈鹫正要取出文件准备再检查一遍和小厂的合同,余光却意外扫到后视镜里忽而冒出的一个黑点,她定睛一瞧,就见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是骆厌一还能是谁呢。
他似乎是察觉到她看见他了,嘴角竟扬起一抹灿烂的明媚笑容,像是一位干净清爽的邻家男孩。
“师傅,麻烦你再开快点,甩开身后的摩托车。”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加快速度,然而身后那辆摩托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直到下一个路口遇上红灯,司机蓦地踩下刹车停下,没三秒钟,骆厌一的摩托车也紧跟着停在了车窗外。
银灰色的摩托车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唇红齿白的少年侧过头冲她粲然一笑,漂亮的手指曲起敲了车窗三下,抬手冲她挥了挥手,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嗨,我们又见面了。”
沈鹫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看他,只恨出租车里没有一个用以遮挡的车帘,能让她不再看骆厌一的脸。
不知骆厌一到底是闲的没事干,还是怀疑上她将她当做下一个目标,他竟一路骑着车紧随其后,沈鹫几次催促师傅将此人甩掉,可这人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牢牢地黏在了他们车后。
“师傅,还能再快点吗?”
她和小工厂的合作,她实在不想让骆厌一知晓,鬼知道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人到底会做出什么事。
“小姑娘,我已经很快了,但后面的摩托车是真甩不掉,他那辆车可不便宜,真要跑起来比我这四个轮子得快多了。”
“小丫头,那是你男朋友吗,你俩是吵架了?听叔一句劝有什么话都好好说,千万别在马路上胡闹,万一真出了事,可是后悔一辈子的事。”
司机师傅显然是将沈鹫同骆厌一认为是一对在闹脾气的小情侣,劝慰沈鹫时,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对过去时光的怀念。
沈鹫咬着牙说:“不是,他是神经病。”
司机师傅呵呵笑了两声,显然是不信沈鹫的说辞,原本还很快的速度也缓缓慢了下来,道:“小姑娘,这小子车技好,我甘拜下风。我还是开慢点,他也慢点,咱们大家都安全。”
沈鹫正想要换个地方下车,却见服装厂已至眼前,她只得就此作罢,在目的地下了车后就往服装厂走。
她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隆声,她回头一看就瞧见骆厌一刚停下车将头盔摘下来。
他见沈鹫回头看过来了,抬眸冲她笑了笑,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沈鹫就已冲至近前,冷着脸说:
“骆厌一,你的行为已经对我构成了骚扰和跟踪,你再跟着我,我真的要报警了。”
“什么罪名?”骆厌一笑着问,“难道这条路写了你的名字,姓沈的走得,姓骆的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