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将我从他身边抢走。”
“要么,让我永远离开他。”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衔玉痛不欲生。”
江绾月一字一顿。
“我说的对吗,上官公子?”
上官悔脸上的惊愕终于出现了半息的僵滞。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垂下眼睫,语气急切地辩驳:“茗儿姑娘怎么会把我想得这般不堪!我与衔玉从小一起长大,我只盼着他能平安顺遂,又怎会生出这等害他的恶念……”
他嘴上还在拼命维持着那层摇摇欲坠的白纸,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来,在视他为污点的父亲面前做狗,在拿他当刀使的兄长面前装傻,在侄儿们面前更是披牢了那身至纯至善的怯弱白皮。
那么多自诩洞若观火的修仙大能,都没人能撕开他这层几可乱真的伪装!
暴露感化作实质的寒气,顺着尾椎骨疯狂窜上后脑。
指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那藏在指骨间的暗金细针已然感受到了主人的癫狂,发出细微的嗡鸣。
杀了她!立刻绞碎她的喉咙!才能永远封死这张看透他真面目的嘴!
可……可为什么,他的心跳却快得要命?
就好像一个在无边黑暗里踽踽独行、寂寞了上百年的孤魂,突然转过头,发现竟然有人举着火把,看清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对他说:我看到你了。
恨吗?他当然恨!他恨不得活剥了上官衔玉那张不谙世事的皮!
恨他一出生就被整个琅嬛金阙捧在掌心,恨他金尊玉贵,要风得风!
更恨他那一身被无数天材地宝滋养出来的、仿佛永远都不会被摧折的张狂傲骨!
恨他的无忧无虑!
恨他的澄澈干净!
恨他那令人作呕的赤子之心!
凭什么?!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他什么都有!
而自己,除了这一身下贱媚骨,什么都没有?!
就连眼前这个女人都是他的,甚至此时此刻!
还在为了他来质问自己!
而自己呢?自己有什么?!
凭什么都是上官家的血脉,上官衔玉就能做云端上的白鹤,而他却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眼睁睁看着那些披着仙家君子外皮的畜生,在他和他娘亲身上没日没夜地轮番泄欲!
凭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生父、那个所谓的家族老祖接走自己时,非要当着他这个亲生儿子的面,将娘亲的神魂生生抽断,打得永不超生!
若非自己展露了万年难遇的天赋,当年他早就被一并劈成了肉泥!
既然嫌弃妖族血脉低贱,当初为何又要招惹他的半妖娘亲?!
用完即弃,害得他们母子沦为这修仙界里最见不得光的妖娼!
恍惚间又回到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平日里满口慈悲的仙长们犹如饿狗扑食,狞笑着将他与娘亲并排死压在身下。
那些畜生甚至把这当成了取乐的淫戏,在他们母子的肉洞里毫无顾忌地轮换抽插,刚刚肏过娘亲的淫根,拔出来便带着未干的血丝,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后穴。
娘亲绝望的哀嚎、男人们下流的荤话,伴随着那些肆意泚满他们母子全身的滚烫浓精,化作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将他这一生都彻底钉死在最下贱的地狱里!
他不可以恨吗?!他连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吗?!
他不止恨上官财,他恨毒了整个上官家,恨透了琅嬛金阙里每一口喘气的活物!
哪怕死后永坠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