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冬蕊道:“若是妹妹听我的,那你就去找姨娘,要上一笔钱,你自己走或者带着姨娘走都行,你不成亲就去道观修行吧。”
她的语气严肃,她们姐妹关系不错,她从未见过石冬蕊对她这么说话。
“姐姐,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石冬蕊道:“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么拖着不妥当,你听我的话就去办,不听我也随你。”
石书雁道:“姐姐相劝,我自然是听姐姐的。”
“那你就去办。”石冬蕊说道:“记得说是你自己的想法。”
石冬蕊走后的第二天,石书雁就真去找了个道观,寻的灵济宫,寻好了道观之后,她便去找了李姨娘,李姨娘听她要去道观修行,吓得惊慌失色!
但石书雁心意已决,李姨娘也没办法相劝,把这几年得到的赏钱金银珠宝,全部都给了石书雁,她道:“若是你父亲和夫人同意,那你在外面好好过日子。”
石书雁把那些东西都搬出去后,才回来去寻石亨和郑氏。
郑氏是不怎么管石书雁的,让她去问石亨,石亨听到石书雁要去道观修行时,眸光微暗,他开口就问道:“谁给你的主意?”
石书雁垂着头,淡淡道:“女儿自己的主意,我不想成亲,这几年我听到成亲一事都很烦,女儿早就有这个念头了,只是今日才来和父亲说。”
石亨盯着她,想到李姨娘,他开口问道:“你姨娘知晓吗?”
石书雁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母亲也知晓,她们都叫我来禀给父亲。”
“为什么?”石亨问,石书雁眼神露出茫然,石亨道:“为什么想修道?”
石书雁摇摇头,她说:“没什么原因,修道可以蓄头发,尼庵不成。”
石亨:“……”
想到李姨娘的性子,石书雁一年也只窝在自己的小院里,每日也不知道她在琢磨一些什么东西,石亨同意她去道观,她院里的人都给了她,又让郑氏给了她一笔钱。
国公府四姑娘终身不嫁,入灵济宫修行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石冬蕊没想到石书雁速度这么快,隔了大半个月,她才去看望石书雁,石书雁有个小别院,舒然她们几个丫鬟还跟着,她去时,几人正在院里晒药草。
石书雁穿着一件墨青色的道袍,挽着一个道姑头,整个人素雅干净,石书雁滔滔不绝地讲她们入山挖草药,师兄识得的草药多,她们在山中遇到山风呼啸时有多惊险
听着石书雁说这些,她心里很高兴,和石书雁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离开了灵济宫,她去找了一趟陶湘,约着陶湘去外面逛了逛,傍晚时吃完饭才各回各家。
景泰三年的七月,逯杲密奏检举石彪在大同擅作威福、私蓄心腹,妄报军功。
英宗随即下旨召石彪回京,但石彪不想回京,还暗中写信给亲信杨斌等五十多人联名上奏,请求英宗让他留在大同镇守。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英宗,英宗震怒,立刻下旨将石彪打入锦衣卫诏狱。
锦衣卫在石彪家中搜出绣蟒龙衣、违式寝床等逾制器物,又审出他侮辱代王、培植私党、贪贿诸多罪状。
审讯石彪,石彪受审攀供,牵连出叔父石亨诸多不法之事,侵占官田、收纳投献、府第逾制、私养猛士、结交术士谈论休咎等等。
这期间,英宗在大量清理夺门冒功之人,陶槐树和祖父领的那百户之职,在石彪被下狱时便第一时间退还了,并未受到什么牵连,不少人想着石亨还没倒,便在旁边观望,马家父子都是不想还的,还是陶湘私下劝了于妈妈,说这事儿得了脱籍已经不错了,很多事情锦衣卫不可能放过的,早日交了干净脱身。
脱身二字让于妈妈心里咯噔,她看着陶湘问道:“湘姐儿,干娘心里实在是没底……”
陶湘道:“府中若还有干娘在乎的人,尽快接出来吧,我感觉不太好。”
于妈妈的脸色微变,陶湘说道:“这话干娘莫要告诉外人,我也是胡诌的。”
“湘姐儿放心,干娘心里有数。”
那天后于妈妈便拿了钱让马嬷嬷去赎人了,马嬷嬷跟着郑氏这么多年,她开口求郑氏,郑氏收了钱答应了她的要求,脱籍但依旧在国公府当差,郑氏说她离不开马嬷嬷。
陶湘觉得只要脱籍了就好,这府中没脱籍的,将来就像是那田地一样,回到了皇权的手中,又重新分发给有功之臣,将来又沦落到谁家府上也不一定。
到时候她们又多了一层身份,罪臣府中出来的,官府有登记,除非又是立了大功,不然永生永世脱不了籍。
马家这情况,到时候侯府出事时他们可以直接走,已经很好了。
陶湘仔细想了想,当初一起当差的那些人,几乎都跟着石冬蕊做陪房去了孙家,国公府中没什么让她惦记的人了。
秋末,英宗已经把石亨的夺门之功尽数削除,勒令石亨致仕,保留爵位,令他回府闲住,无召不可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