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瑾闻言看向了石亨,石亨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石亨还在忙,丧仪是周氏和张氏吩咐了全顺他们在办。
布置好灵堂,买来了棺椁,给石俊更换了衣裳,收入棺椁中,又请来了和尚道士做法事。
由于石俊是庶子,庶子之丧,没有对外大肆广发讣告,不宴请众人,只通知了亲近几家人前来吊唁。
石俊还未成亲,停灵不能超过七天,道士选了七月十二下葬,墓地选在了京郊。
石俊下葬那日,京中的大雨停了,城中一片狼藉,在大水淹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官府专门请了人打捞搬运尸体。
石俊下葬后的那天晚上,董姨娘跟着去了。
董姨娘的丧事更加简单,全顺带着人操办,石乐薇经历了哥哥去世、娘亲去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人也暴瘦了下去。
接连两桩丧事,石冬蕊暂停了整改府中的贪污之事,老太太告诉她,如今这个多事之秋,府中一切安定为好。
石冬蕊点了点头,老太太道:“蕊姐儿,他们贪就贪吧,贪不了多少,你是待嫁的姑娘,何须得罪府中的这些小鬼,你与其操心这些事儿,不如把你的嫁妆准备起来。”
听着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话,石冬蕊道:“伯祖母,我晓得了。”
因为这两场丧事,陶湘与胡妈妈也没再给春晖院和丹枫院单独记账了,一切如旧。
倒是胡妈妈,对陶湘说的这法子很感兴趣,自己编了一些账目,拿来和陶湘讨论。
虽然副管事暂时落空了,但陶湘也没藏私,知道的都教给了她。
石冬蕊怕陶湘没等当上副管事失落,还送了她一对玉簪子。
大小姐给的,陶湘收下后道了谢。
因为这场雨,城外的那些流民死了不少,活着的蹿入城中,乞讨求生。
石冬蕊也没再管布施的法子了,安排了陶湘和杏雨带着人在外面施粥,送馒头。
城中施粥的人有不少,但来领粥的人更多,长久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七月二十八早,于谦出门上朝,却在家门口的门缝里拾到了一封信。
信中之人恳请他奏请皇上,让顺泰府尹把这些难民编甲成册,填清楚户籍,允许他们在京中赚钱谋生,待他们养活了自己,赚够了回家重建家园的银钱,再让他们回原籍。
信中之人还另添加了一条,此期间禁止权贵蓄难民为奴,违者重罚。
信中人还说:“大人无需担心他们寻不到事儿做,或许也有好心人想给他们口饭吃,但碍于朝廷法度。”
于谦看着这封无名信,眉头微微蹙起,他回头问门房有无瞧见可疑的人?门房摇头。
他沉叹一声,在这京中,这些受灾的百姓一进来,就成了某些权贵眼中的肥肉,给口饭吃,占良为奴,日后他们哪里还能有自由身可言,这只能是世代为奴。
他拿着那封信上了轿子,一直到朝会快结束,他才向皇帝奏请了此事。
皇帝闻言沉默了许久,后问道:“卿以为,这是一条出路?”
于谦道:“臣觉得是,不说之前的旱灾,这次的水灾顺天周边及南京都很严重,这么多灾民,这两年朝廷税收本就不足,赈灾粮食不够,若只靠朝廷赈济,无异于杯水车薪,不妨试试这法子。”
得了于谦这话,皇帝下了圣旨,命顺天府尹操办此事。
当天早上,顺天府便出具了告示,让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前往顺天府登记,编甲造册,登记了名册户籍的人,可在京中找活谋生。
很多百姓不识字,贴了告示他们也不一定看,顺天府安排了人,敲锣打鼓的到处吆喝。
听到这消息的流民满脸警惕,他们刚到京城时就被官府的官员拦住,逼着他们返回家去。
可他们家早就没有了,家中那边连讨饭都没地儿去,在这京中还有一个好,那便是贵人多,贵人们手缝里漏出一点点来,也能让他们多活几日。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们东躲西藏,只为这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
现在京中那么多灾民,他们心想肯定是官府看京中像他们这样的流民多了,想要用这么个法子将他们都骗去,一旦告知了户籍还被抓住了人,那就只能等着被送回去了。
官府的人吆喝了一整天,他们都不动声色地安静躲着。
顺天府尹都懵了,这样天大的好事儿,竟然无人来!
纪朝在外面蹲了半天,把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跑回了侯府把这消息告诉了陶湘。
陶湘很是意外,她忙去把这事儿告诉了石冬蕊。
石冬蕊一听朝廷允许让这些百姓自食其力,她喊上胡妈妈和齐妈妈前来商议,他们可以招收一些什么人,尽量是那些难民能做,她们也能提供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