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陶湘送给她们,这么贵的花簪,且不说能不能买到,即便是能,这个价格她们也下不去手。
想到自己头上的这两支,竹青和兰心都一动不动地站着,都希望不要被这几位小姐注意到,不然问起来,这么难买的花簪,她们这些丫鬟竟然也有,那要如何说?
陶湘也低垂着头,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石冬蕊高兴,想到大家都要去外面抢了才能买到的东西,陶湘早早就送她了,颇有一种自己身怀宝藏的愉悦感。
郑氏听着她们表姐妹的对话,微微挑眉,石冬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听说出去,这花簪如何买的她都不晓得,不过也不重要,年轻姑娘们喜欢这些都很正常。
倒是石婉盈和石乐薇,盯着石冬蕊头上的花簪,再看两位表姐头上的,像是戴了鲜花似的,花朵和叶子都活灵活现的,虽然只是花簪,但真的很漂亮。
自从乔妈妈死后,她一直病着,也没出过府,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些什么新鲜东西,石冬蕊倒是好了,管着家,对外面的这些东西也清楚,但她竟然只给自己一个人买。
她扯了扯嘴角扭过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竹青和兰心,她们俩头顶的那两支花簪,实在是醒目。
石婉盈脸色微变,看了看表姐和表妹,笑道:“表姐,这花簪真的很难买吗?我瞧着兰心和竹青头上的也是,大姐姐一下子买到了三支?”
听到这话,郑家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朝兰心和竹青看了过去,远远的看得不是很清晰,郑大姑娘朝二人招了招手。
“过来给我瞧瞧。”
表姑娘招呼,兰心和竹青不可能不过去,俩人看向石冬蕊,只见石冬蕊笑道:“过来吧。”
二人过去后,便把头上的花簪都拿了下来递过去。
郑大姑娘接过去后,二姑娘也凑过来看了看,惊叹道:“好漂亮的竹流苏啊,还有这紫铃兰,这颜色到底是如何晕染的,手也太巧了!”
听到二姑娘这话,郑大姑娘看了看石冬蕊头上的那支,笑问道:“蕊姐儿,你那支是秋石斛?”
石冬蕊闻言笑了笑,“好像是的。”
郑大姑娘看了看手中的花簪,又看了看竹青和兰心,竹青的竹流苏,兰心的紫铃兰,蕊姐儿的秋石斛,这可都是跟她们的名字相对应的,她看着石冬蕊笑眯眯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情!
但她想到婉盈刚才的话,她还不能拆穿石冬蕊。
石婉盈和石冬蕊姐妹间的那点暗流涌动,她们还是能感受到的,来做客,又不是来吵架,而且石家姐妹的事情,她们知道也管不来,就权当不知道罢了。
郑大姑娘笑眯眯地把这两支簪子还给了兰心和竹青,随后和石婉盈说道:“她们这两支也好看,但应该跟我们这个不是一个人做的。”
郑二姑娘听着姐姐这话,也跟着附和道:“姐姐这么说,我也觉得,那簪子前面好像是做得没有我们这个精细。”
郑家姐妹俩都这么说了,石婉盈半信半疑,“是吗?”
郑大姑娘笑道:“我瞧着是这样。”
石乐薇也看了看兰心和竹青,这么贵的花簪,又这么难买,石冬蕊就算是赏两支金银的给她们,也不太可能给她们俩花簪。
金簪银簪,在这些高门大户里,那都是俗物,做得精巧得尚可一戴,若是普通做工的,年轻姑娘戴出去也只会被人说土,但这些所谓的花簪不同,又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才是她们的心头好。
因为郑大姑娘这话,石婉盈失去了找茬的借口,闷闷不乐地坐在旁边吃点心。
郑二姑娘见状看了一眼大姑娘,只见大姑娘笑道:“盈姐儿,这花簪你喜欢吗?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去万宝银作楼定,待有花簪又排到自己时,他们会安排人到府上的。”
陶湘听到这个名字,她在灯市口那条街上见过,一个很大的首饰楼,看来是那象生花铺的掌柜专卖给这银作楼了,银作楼再卖给这些贵人,那掌柜的收时三百二十文,估计五六百文转出去,再卖就是八百文。
虽然听着别人卖了八百文她好像是亏了,但这东西在她的手里,她也不见得能卖到这个价格,把自己现在能赚到的钱赚到手里就好了。
不过下一次去交花簪时,倒也可以让那掌柜的适当加点钱给她。
石婉盈听到郑大姑娘这话,回头看向郑氏,说道:“娘,你让人去定几支吧,我要两支,给三妹妹和四妹妹一人也定两支吧。”
郑氏闻言应下,随后和梁妈妈说道:“你得空跑一趟,咱们府上定六支。”
郑氏话落,梁妈妈看了一眼石冬蕊,随后笑问道:“大姑娘可要定?”
郑氏突然愣了一瞬,转眼看向石冬蕊,只见石冬蕊笑眯眯地说道:“我有一支就够了,我不要,妈妈给妹妹们定就成。”
郑大姑娘闻言勾了勾唇角,迅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吃过午饭后,大家坐着玩了一会儿打双陆,石冬蕊得回春晖院去,她起身询问郑大姑娘:“表姐、表妹,去不去我院里玩会儿?”
郑大姑娘笑道:“去吧,上次来我都只去盈姐儿的听雪轩,好久没去你院里了。”她说着带着妹妹起身,对着郑氏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地说道:“姑母,我们先跟蕊姐儿去,一会儿再回来。”
郑氏道:“去吧,晚些时候过来吃饭,我让小厨房做了你们俩爱吃的菜。”
姐妹俩应下后,便急匆匆地跟着石冬蕊走了。
出了景和院,郑大姑娘迅速挽上了石冬蕊的胳膊,二姑娘也拉着姐姐,三人手挽手地回了春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