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能急,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一年,不管是阮银珠还是石冬蕊,她都再努力努力。
她喝了一碗水,平心静气后才躺下睡觉。
陶湘都已经睡着了,早早躺下的石冬蕊却还睁着眼。
眼泪从眼角滚落,她伸手拭去,再落再擦,如此往复。
她根本不知道今日舅母和表姐表妹们回去会如何笑话她,亲妹妹给她牵线搭桥说亲!
舅母可以说是客气打趣,可她的母亲,竟然顺着石婉盈的话,就真的要给她定下这门亲事了。
她真想掀翻了桌子闹上一场,可到底舅母和表亲们在场,她自己闹个歇斯底里最后也只能草草收场。
她甚至都没办法扇石婉盈一个耳巴子!
这是她十几年以来,第一次生出了恨意,恨郑氏恨石婉盈。
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她祈求的母爱和依靠,只是一场妄想。
从今日起,她不会再忍也不会再退了,她得接受坏到底的结局。
陶湘第二天上值,内院里风平浪静,紫秋如往常一样,倒是梅影顶着个肿眼泡当值。
石冬蕊瞥见了,淡淡问了句:“你怎么了?”
梅影道:“回姑娘,昨晚落灰进去了,我揉了半天才好,今几个就肿了。”
“忙完去小厨房要点冰块敷一敷。”
“好,多谢姑娘。”
待梳洗完毕,梅影去了小厨房,石冬蕊才问兰心:“她怎么了?”
既然大姑娘追问,兰心自然只能如实回答,听完兰心的话后,石冬蕊叹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说过了,那此事就算了。”
“庄子上送来的时令鲜果,咱们院里人人有份,尝个鲜。”
这一句话,算是定了规矩,也算是在说梅影无事找事。
石冬蕊始终未提与亲事有关的话题,身边的齐妈妈和兰心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等着吃过早饭,石冬蕊喝了盏茶才和兰心说道:“今日起我继续去母亲院里理账册,还按你之前排的那个班次来。”
兰心闻言应下,迅速去将院里的姑娘喊来交代了一番,又将之前的班次帖子拿来给石冬蕊看。
看完后石冬蕊沉默了半晌,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陶湘,静静地又看了许久。
就在兰心准备开口把陶湘喊过来时,石冬蕊起身说道:“走吧。”
景和院内,石婉盈和石乐薇都在,石冬蕊进去时候,她们正在郑氏身旁有说有笑的,瞧见她来时,二人神色微妙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才装模作样的起身行礼唤姐姐。
石冬蕊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径自走向郑氏。
“母亲,人事处的事儿忙得差不多了,我来继续跟你理账。”
郑氏闻言笑了笑,正想说好,就听见石乐薇道:“大姐姐不歇几日吗?等定亲后可就不得闲了。”
石冬蕊看着石乐薇笑道:“三妹妹这说的什么话?定亲的事儿没看日子没合八字,能不能定还两说呢,即便是能定,表哥就比我大几个月,他得待到十六才能成亲啊,那也还有两三年,我不急。”
说完石乐薇,石冬蕊看着郑氏说道:“母亲,您也该管管妹妹们了,昨日舅母和表妹们在场,我不好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正理,母亲和舅母都未曾提起,倒是妹妹给我说亲事儿了,这什么道理?”
“这叫外人听见,岂不笑掉大牙?”
郑氏的脸色微变,昨日她已觉得不对,但石婉盈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大嫂也接了话头顺势聊起来,她便没再训斥石婉盈了。
今日见石冬蕊这般模样,郑氏有些虚了起来。
石婉盈瞧着母亲神色,委屈辩解道:“姐姐未免说得太严重了,我不过是随便一说。”
石冬蕊的眼神一横,直直地落在了石婉盈的脸上,“随便一说?那你就改掉这随便的毛病!”
石冬蕊的语气严肃,郑氏看着石婉盈道:“你真是的,给你姐姐赔罪,一张嘴整天除了吃就是胡说八道。”
石婉盈还没应呢,石冬蕊就看着郑氏问道:“母亲,她赔罪能改变什么吗?是你和舅母去说这事儿就当没说过?若是将来继续定亲,她赔罪能改变什么?能让舅母和表妹们忘记一切,忘记我这门亲事是我妹妹做的媒?”
郑氏语塞,她半晌才说道:“都是自家人,也没人外传,你别放心上了。”
石冬蕊轻笑了一声,“母亲总是这样护着她,不管对错,不论是非,迟早有一天要惹出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