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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夫君的崩塌与拥抱(第1页)

陈秀才拨开最后几个围观的闲汉,挤进人群中心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这个读惯了圣贤文章、习惯了乡村宁静日子的书生,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什么叫“天崩地裂”。

他的妻子,玉罗,那个在他心中如同山涧清泉、月下幽兰般纯净美好的女子,此刻正瘫坐在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皲裂的树干。

她身上那件他熟悉的、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衣裙,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凌乱不堪,领口甚至被扯开了一小片,露出底下莹白如玉却布满冷汗的肌肤。

她乌黑顺滑的长发早已散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惨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上,那根他送的木簪不知掉落在了何处。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但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清澈动人的杏眼,此刻却空洞得吓人,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地面,没有焦距,没有神采,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走,只剩下一个美丽却破碎的躯壳。

她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clinging在枝头的枯叶,单薄,无助,随时会彻底凋零。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个衣衫褴褛、面目可憎的陌生人——一个满脸刻薄得意的老妇,一个眼神淫邪贪婪的瘦高青年,一个颧骨高耸、嘴角噙着恶毒快意的年轻女子。

他们正被一群表情复杂、指指点点的村民围在中间,像是戏台上正在上演一出丑恶戏剧的演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鄙夷、猎奇、窥探和隐隐兴奋的诡异气氛。

陈秀才的心,在看到玉罗那副模样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再用力撕扯,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股汹涌的怒火伴随着揪心的焦急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拨开挡路的人,踉跄着冲到玉罗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与那三个陌生人和那些刺人的目光隔开。

“玉罗!玉罗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急声问道,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想蹲下身去扶她,可玉罗对他的呼唤和触碰毫无反应,就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偶,只有身体在本能地、剧烈地发抖。

陈秀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寒刃,射向那三个正用混合着挑衅、得意和恶毒眼神打量着他的陌生人。

“你们是何人?对我妻子做了什么?”陈秀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朗质感和此刻因愤怒而生的凛然威势。

他虽身形清瘦,此刻挺直脊背挡在玉罗身前,竟也如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墙。

刘氏被陈秀才眼中的冷意和气势慑得微微一愣,但立刻又堆起那副假惺惺的哭相,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哎哟喂——我的好女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管管你这没良心的媳妇吧!她嫁了人就忘了本,她亲爹病得快咽气了,她都不肯掏一个铜板救命啊!我们大老远找来,她居然要赶我们走,还要叫里正抓我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她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陈秀才的反应。

张铁柱也凑上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姐夫,你是读书人,明事理。我姐小时候,我们家再穷也没饿着她冻着她吧?现在她过上好日子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家破败、亲人离散吧?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她啊!”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被陈秀才挡在身后的、玉罗那因为姿势而更显饱满起伏的胸口轮廓瞟去。

陈秀才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虽心善仁厚,却并非愚钝迂腐之人。

玉罗此刻惨绝的模样,绝不仅仅是“不肯给钱”能造成的。

这三人言语间的挑拨离间、颠倒黑白,以及他们眼中那掩藏不住的贪婪和恶意,让他心中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强压着怒火,冷冷道:“岳丈病重?为何不早些来信?玉罗嫁我两年,与我相依为命,若家中真有如此急难,她岂会对我只字不提?你们今日在此大吵大闹,惊吓我妻,污言秽语,惊扰乡邻,究竟意欲何为?”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张铁柱和张杏花,那两人在他的逼视下眼神闪烁,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刘氏见软的无效,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她指着陈秀才身后的玉罗,声音拔高,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厉:“意欲何为?我们是想让你陈大秀才睁开眼看看清楚!你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娶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破烂货、贱骨头、人尽可夫的母狗!”

“放肆!”陈秀才厉声喝道,额上青筋跳动,他从未如此动怒,“休得胡言辱我妻子清名!再敢口出恶言,休怪陈某不客气!”他虽是书生,此刻盛怒之下,竟也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胡言?清名?”张杏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跳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恶毒,尖声叫道,语速极快,像是要将所有最肮脏的词汇一股脑儿倒出来,“陈大秀才,你被她骗得好惨哪!我姐可是我们张家沟远近闻名的母狗!从小光着屁股被铁链拴在门口,五文钱就能操一回她的屁眼!村里的男人,从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到六七十岁的老光棍,谁没玩过她?镇上布庄的刘掌柜,玩一次给二十文!她最会舔男人那根玩意儿了,舔得那些男人魂儿都没了,舒服得直叫娘!她还不光是伺候人,连我家的大黄狗她都撅着屁股凑上去,被狗操得嗷嗷叫还扭腰呢!这些丑事,我爹我娘,还有我们全村人都知道,还能有假?”

她的话像一串淬了剧毒的连珠箭,又快又狠,精准地射向陈秀才最在意、最珍视的东西——妻子的清白、尊严,以及他作为丈夫的信仰与骄傲。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秀才的心上。

那些具体的、淫秽下流的细节——“光屁股”、“铁链”、“五文钱操屁眼”、“舔男人”、“被狗操”……这些词汇组合成的画面,简直污秽不堪,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陈秀才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玉罗。

玉罗依旧蜷缩着,脸深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只有削瘦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那是无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哭泣。

她没有抬头看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丝毫的否认。

这个沉默,比张杏花那恶毒至极的指控,更具毁灭性的杀伤力。

陈秀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耳畔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旋转、崩塌、碎裂!

那些污秽的词语和画面,像无数只肮脏的手,粗暴地撕扯着他心中那个美好的、纯净的玉罗形象——那个在灯下温柔缝衣的她,那个在灶间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她,那个在庭院里耐心教导妇人绣花、笑容温婉的她,那个夜里会依赖地蜷在他怀里、偶尔从噩梦中惊醒需要他安抚的她……

难道……那些温婉沉静,是伪装?

那些羞涩依赖,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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