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澜想随便走走,刚出了门,便迎面碰上一个搬运工虫。
工虫托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不停晃着,他却不去扶正。
反而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不对劲。
裴清澜步子不变,姿态放松,像是累极了出来透气的样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那在日光下泛着银辉的银发太过显眼,工虫的脑袋歪了歪,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对于裴清澜说,是很冒犯的一眼。
过往,他深深恐惧一切异常,最初两次他都为自己的不在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他的认知里,一旦放松警惕是要被吃干抹净的。
他眼中,工虫步伐节奏太过于均匀。
普通的虫走路的步子有快有慢,节奏不平。而眼前这只每两步间的间隔几乎一致,只有受过训练的人才会走出这样的步调。
他搬箱子的手位也不对。
工虫搬重物时习惯用手心托底,手背朝外。他看见的是手背朝内,手心朝外。
那是一双常年握武器的手,在转换握持方式时难以更换的肌肉记忆。
这虫有很大的问题。
裴清澜转身往回走。走到宅子门口,推门进去,关上门,站在玄关没动。
他靠着墙,蓝眸垂下看着自己的裤子。
他站在黑暗里,手臂垂下,指节泛白。
窗帘拉好,屋子又陷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该做什么时,裴清澜就写文。
[我是艾拉。
今天又是为无礼的军雌们疗伤的一天。军雌真是叫虫讨厌透了。
今天来了一帮军雌,全是来探望更令人讨厌的洛里西斯。
他们嘲笑我是个不会叫的软蛋。
天呐,这样无礼的虫在军营里快要泛滥成灾了。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整理着药箱。
洛里西斯不也是同他们一样……
“嘴这么贱,菜b。””
十分令我自己羞愧的是,我的手一抖,不小心让一管药剂掉在地上。
这下更像一个不专业的医生了。
但我此刻的内心无暇顾及这些。
刚刚脑子里那个“一样”突然断了。
一样……什么来着?
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