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警觉,“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在齐东县帮过我的读书人。”徐妙仪面无表情地说,“之前他说带小荟去东县找医生看病,后来路上遇到了土匪,我就跟着朱高煦来了南京。我不知道小荟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你帮我找到他们。”
“那个小荟,”他说,“就是你在慈济院照顾的那个小女孩?腿有毛病的那个?”
“对。”
“崔鉴带她去看病?”
“对。”
“就他们两个人?”
徐妙仪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冷笑了一声:“老者,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
“我往哪方面想了?”朱棣的语气无辜得有点刻意。
“你自己心里清楚。”
朱棣摸了摸下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崔鉴?”
徐妙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朱棣那张故作镇定、但眼神里明显带着紧张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这个刚刚攻下南京、马上就要登基做皇帝的人。这个杀人如麻、让整个大明都为之颤抖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她: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崔鉴?
“是啊,”她说,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我就是喜欢他。”
朱棣的脸色变了。
“他对我很好,”徐妙仪继续火上浇油,“比你好。他不会杀人,不会打仗,不会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之类的大话。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但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他照顾小荟,帮她找医生,为了给她治病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他不像某些人,”
她看了朱棣一眼。
“满口仁义道德,手上全是血。”
朱棣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
“你……”
“他要是来接我,”徐妙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抬头看着朱棣,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我马上跟他走。”
大帐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喉音。
“我说,”徐妙仪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我、跟、他、走。”
朱棣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徐妙仪吃痛,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挣扎。
“你不会跟他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让你走。”
他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粗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蛮不讲理的力道。他的手指嵌入她的腰侧,把她拉向自己,不给她任何挣脱的余地。
大帐外面,金忠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急过。
问题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急。
谷亲王朱橞第四次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金大人,你确定大兄说了午时再议?这都过了午时了,我的肚子都开始唱空城计了。”
“回谷亲王殿下,大王确实是这样吩咐的。”金忠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已经在默默祈祷:大王啊大王,您快点啊。
安亲王朱楹是个急性子,根本站不住,来回踱步的频率比金忠还快。他一边走一边叨叨:“百官的第三次劝进表都拟好了,就等大兄点头。这种事拖不得啊,拖久了人心会散的,你说大兄到底在磨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