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棠低头看着两张说明。
“我还没有完全决定。”她说,“但我不想因为这个题和神经专科更近,就立刻把自己放到神内方向。我最初想做的是急诊里那种判断不确定性。头痛只是一个入口。”
导师点头:“还有呢?”
“我喜欢急诊的地方,也确实是这些不确定。”她慢慢说,“患者来的时候没有完整诊断,医生要在有限信息里判断风险、安排优先级、决定下一步。我现在想到的两个题,夜间会诊信息和头痛再评估,其实都和这个有关。”
说到这里,她自己忽然清楚了一点。
夜间会诊题表面上是沟通。
头痛题表面上是疾病。
可真正吸引她的,始终是人在高压和信息不完整时,怎么作出更可靠的判断。
她抬头:“所以我可能还是更想留在急诊方向。具体病种可以和神内合作,但研究问题应该从急诊决策出发。”
导师没有马上表态。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梁予棠片刻。
“这是你目前的答案?”
“是。”
“因为你导师在急诊?”
梁予棠摇头:“不是。”
“因为你已经读了急诊硕士,换方向麻烦?”
“也不是。”
她停了一下,认真说:“是我确实想继续做急诊。”
这句话出口以后,心里没有想象中那种轰然落定的感觉。
反而很安静。
像一个她绕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被自己说出了名字。
导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就先按急诊主线想。”
梁予棠肩膀微微一松。
导师又说:“别急着高兴。我只是说方向,不代表这个头痛题就一定能做。”
“明白。”
“接下来三件事。”导师在纸上写,“第一,跟信息中心确认初步病例量和可提取字段。第二,找神内做头痛的老师聊一次,听听他们对人群边界和结局的判断。第三,把你的核心问题重新写成一段两百字以内的说明,别写研究背景,写你到底想解决什么。”
梁予棠一项项记下来。
导师指了指神内那张招生说明:“下周有一个跨科青年讨论会,神内做头痛的蒋老师会来。我可以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但你去之前先准备好,不要拿一个半成品题目让别人替你想。”
“好。”
“还有申博导师的问题。”导师说,“现在不用定,但可以开始了解。你选择导师,不只是看题目,还要看团队资源、培养方式和你能不能在那里待三四年。”
梁予棠低声应了一句。
导师看她:“紧张?”
“有一点。”
“正常。”导师把材料推还给她,“不过今天比以前强。至少没先问我该选谁。”
梁予棠笑了一下:“其实很想问。”
“为什么没问?”
“因为我发现,您就算给了答案,我最后还是得自己过那几年。”
导师也笑了:“这句话还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