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她来说,这已经值得吃一碗热馄饨庆祝。
馄饨端上来时,热气扑到脸上。
梁予棠吹了吹,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下亮起来。
“好吃。”
陈序看着她:“你上次也是这个反应。”
“因为真的好吃。”
她吃了几个馄饨,忽然问:“陈序。”
“嗯。”
“你今天为什么主动说庆祝?”
陈序拿勺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比他预想中更难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你今天应该被庆祝。”
梁予棠怔住。
馄饨店里很吵。
隔壁桌有人聊天,后厨锅勺碰撞,老板娘在收银台算账。可这句话落下来时,那些声音好像都退远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声音轻了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别人可能不是。”陈序说,“对你是。”
梁予棠抬头。
陈序看着她,语气很平,却很认真。
“你以前很容易把评价当成判分。今天你把问题讲清楚了,也能接受它们各自的位置。这件事应该庆祝。”
梁予棠眼眶有一点热。
她赶紧低头吃馄饨。
“陈医生,你今天真的很会说话。”
“练习有效?”
“非常有效。”
陈序眼底有一点浅淡的笑。
梁予棠吃完半碗,忽然说:“我今天其实有一瞬间,差点又想把夜间会诊那个题讲得特别大。”
“后来呢?”
“后来忍住了。”她笑,“我想起你说的,舍不得不影响做判断。”
陈序没有立刻接话。
梁予棠看他:“怎么?”
“我在想。”他说,“这句话现在应该还给我自己。”
她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说的是前几天那件事。
医生对病人的不舍、遗憾、自责,也不能替代专业判断。
梁予棠没有接着往下说。
她只是把桌上的纸巾推给他。
陈序看了一眼纸巾:“我没哭。”
“我知道。”她说,“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