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和纪朝两家亲戚都很少很少,关系近一些的就是于妈妈一家,得知陶湘要成亲,按说她们都算是陶家的亲戚,要去也是去陶家那边吃宴,但纪朝这边需要人帮忙,马嬷嬷感念陶湘当时的提醒,想着主要是俩人的这亲事办妥当,便主动说纪朝这边的事儿她来帮忙张罗。
有着马嬷嬷带着人张罗,纪朝省了很多事儿。
成亲的日子在腊月十九,上午在鼓楼家里宴客,出门的吉时是申时,她们申时出发,喜轿走得慢,一直到酉时才到镇江胡同的家中,拜天地祭祖宗入洞房,陶竹和周承武、陶江陶海他们送亲过来,一起帮着纪朝招呼他的同僚朋友。
陶湘本想换身衣裳出来一起招呼客人的,马嬷嬷不让,说新娘子送入洞房后需坐床,老话说的是坐福,不让她出来。
有宵禁在,宴席也吃得快,送走了客人,纪朝要给帮忙的人发洗钱,陶竹笑道:“喜钱我来帮你发,忙你的事情去吧。”
纪朝看着陶竹和周承武,笑道:“辛苦姑姑和姑父。”
陶竹道:“恭喜你和湘姐儿,白头偕老!”
“谢谢姑姑,我们会的。”
纪朝进屋时,陶湘刚洗完澡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
“忙完了?”陶湘问道。
纪朝点了点头,“马嬷嬷她们都走了,姑姑她们在外面发喜钱。”
陶湘道:“我本来要出去跟你一起敬酒的,马嬷嬷不让,非说什么坐福,让我好好坐着。”
她说完看向纪朝微红的脸,给他倒了一盏茶,询问道:“喝多了?”
纪朝摇了摇头,他道:“没有。”
陶湘微微歪头去看,却被纪朝拉入怀中,陶湘拍了拍他,笑着说道:“没醉的话那先去洗澡?”
纪朝喃喃道:“想先抱抱你。”
陶湘刚想说着以后是夫妻了,但话到嘴边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及时止住了。
抱了一会儿陶湘就把纪朝推去洗漱了,她去床上把被子里面的什么红枣桂圆全部掏干净,要是有漏网之鱼在被子里,压破皮便会弄脏被子。
待陶湘收拾完,纪朝也洗完澡出来了。
外面天已黑,屋内红绸红喜字红烛摇曳,纪朝穿的红色睡袍和陶湘这身是情侣款,是陶湘专门画了图纸请人做的,衣袖上还绣了他俩的漫版人像。
纪朝个子高身材修长,那睡袍穿着还挺好的,陶湘盘腿坐在床上,笑道:“还挺合身。”
纪朝闻言笑道:“老婆找人定做的,肯定合身。”
这个称呼,让陶湘愣了一瞬,随后抿唇看向纪朝。
纪朝把挂着的床帐放下来,这才上了床榻,红纱隔住了外面昏黄的烛光,瞬间暗了几分。
他们看着彼此,心里其实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此刻却不知道要从哪一句开始说,陶湘想起和纪朝对暗号的那一年,再看此刻,甚至有些想哭。
看着陶湘雾朦胧的眼睛,纪朝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唇,温柔道:“陶湘,我爱你。”
“我也爱你。”陶湘说。
这是陶湘第一次说,她刚和纪朝相认时,只庆幸这世上有一个故人,他们可以做无话不说的朋友,到后来阴差阳错的定了亲,其实她也没想他们一定会成亲,毕竟她不觉得来自同一个地方,会是俩人成亲的条件。
这么些年下来,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相反他们有着说不完的愁绪,两两相对时候尽是无可奈何,或许就是这些纠结与愁苦,让两颗心越来越近。
以前跟着阮银珠他们住,这个时代又有宵禁,人前人后一起散散步说说话,就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了。
从景泰四年的初夏到天顺四年的年关,整整八年,陶湘早就确定了纪朝的心意,也确定了自己的心,但她还从未吐露过任何心里话。
纪朝听到这句话时缓缓笑了,他盯着陶湘追问道:“真的吗?”
陶湘瞪了他一眼,嗔道:“不真我会嫁给你?”
看着陶湘思绪被转移,纪朝笑道:“那你喊我一声。”
“喊什么?”陶湘问。
纪朝微微歪头,他盯着陶湘问道:“你说呢?”
陶湘想到纪朝刚才那声老婆,她脸有些烫,抿了一下唇喊道:“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