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粮涨价已经闹开了,府中的管事急忙慌地把消息告诉了郑氏,郑氏听闻大家都在抢着买粮,她眉头微蹙,随后直接说道:“吃过午饭粮铺子关门,就说库房没粮了,等两日粮食调来再开门售卖。”
管事急忙写了帖子,让小厮给铺子送去,这差事落在了纪朝的头上。
他把帖子送到,马守业家的还在粮铺里,拿了帖子没过多大会儿就关门了。
陶家抢得快,早上就买够了粮,有不少中午去的,只买到了少量粮食,下午再出去买的,几乎没买到。
外面很多大粮铺都关门了,小粮铺被挤得根本水泄不通,存储的粮不多,很快就被大家一抢而空。
到了午后,齐妈妈打听了一番回来,陶湘才知道,除了遭灾粮食欠收,还有北运河与通惠河都冰封起来了,漕运停摆,漕军运粮大多会自己携带一些粮来京私下售卖,但如今船没到,市场上的粮就缺了一截,外加粮商也从外地运粮,同样到不了,这才突然开始涨价。
陶湘是凭着直觉让阮银珠去买粮,但万万没想时机会这么巧,也不知道爹和祖父今早出去买了多少回来,若是能多买点更好,没买到的话昨日的那些也够撑一阵子了。
心想着,耳边就传来了齐妈妈的说话声,“姑娘,夫人已经让铺子掌柜闭门了。”
石冬蕊闻言眉头微蹙,粮食大涨价,百姓肯定会慌乱抢粮,粮商拒卖加大恐慌,等下一波开卖继续加价,家里没余粮的普通人,即便是再肉疼再舍不得银子也得买。
若现在是她在管家中的一切事宜,那她不会关粮铺,她会限定买的数量,确保粮铺有粮售卖,百姓也能买到粮吃。
可现在是郑氏在管家,外面的铺子也归郑氏在管,她无权干预此事。
“其他的粮铺还开着吗?”石冬蕊问。
齐妈妈摇头:“大粮铺几乎都关了,据说是一些小粮铺关得晚,店铺里的粮很快就被抢空了。”
陶湘听着她们这对话,心底一阵恶寒。
那些大粮商不可能仓库没有粮,但他们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关门,再对外说仓库里粮食不够,那势必会引起恐慌,这种事儿朝廷会管吗?会怎么管?京中会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今日的雪下会儿停会儿,天空阴沉沉的,一直没有放晴的迹象,天阴时黑得早,刚到酉时就仿佛是黄昏了,院子里的很多人在讨论买到的粮少。
陶湘也惦记着家里的事儿,她忙完活计就回了家中,她回到家里时,阮银珠已经回去了,陶槐树和祖父应该是还没下值,没在家里。
“娘,爹他们今日买到粮了吗?”
陶湘见到阮银珠开口就问,阮银珠带着她去了屋子,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陶湘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今早买到了不少?”
阮银珠点了点头,说道:“活到这个年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屋内堆着这么多粮食,肯定够咱们家吃一年了。”
陶湘点了点头,现在在府中当差,还可以在府中吃,存了这些粮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她们在这一年内能离开侯府,那么她们有这些粮食也不慌。
“娘,你让爹弄几个装粮的柜子吧,避免粮食发潮,今年的冬天可能会很冷,这两日得空的话再去买点柴禾,买点炭,棉花也可以买点,实在太冷大家伙就做件衣裳。”
陶湘说这些话时,双眼涣散地看着前面,阮银珠看着她,想到府中不少人都没买到粮,就她们买到的多,她都感觉陶湘是不是知道粮价要涨,是不是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屋内只有母女二人,阮银珠轻声问道:“湘姐儿,你是如何知晓粮食涨价的?”
陶湘收回散发的思绪,她扭头看向阮银珠说道:“我猜的,我就是想到今年夏日洪涝了,然后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京中没下雪,今年好像冷得更早,也更冷,我就突然感觉会不会闹冷灾,然后缺粮,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巧。”
阮银珠长吁了一口气,她拍了拍陶湘说道:“幸好你提醒,你爹爹跟我说,他们去得早,早买的那两趟还是昨日的价格,后面再去就突然涨了很多,他后面买的三趟,价格比之前贵了近三成。”
陶湘道:“我听齐妈妈说,外面的粮铺还关门不卖了,估计是想压一压继续涨价。”
阮银珠道:“涨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要拱价啊?”
“商人逐利,而且可怕的是这些不是普通的商人,有很多都是权贵,恐怕朝廷也是没法子管的。”
陶湘说着,外面传来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陶湘出了屋子,阮银珠顺势便把屋门上了锁。
是纪朝回来了,他今日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阮银珠看着他招呼道:“朝哥儿回来了。”
“叔母。”纪朝唤了一声,阮银珠道:“快先回屋里,我去厨房给你们弄个炭盆。”
阮银珠说着就疾步去了厨房,厨房的灶火是着的,她很快便把火盆给拎来了。
今日的纪朝和陶湘都没去厨房里添乱,俩人静静地坐在火盆边。
陶湘看着纪朝的神色,询问道:“你知道外面的事儿啦?我听齐妈妈说粮铺都关门了,大家根本买不到粮食。”
纪朝抬眸看向陶湘,他点了点头,说道:“夫人让关门的消息,还是我给送的。”
陶湘叹息,她和纪朝说道:“这事儿咱们无能为力,只希望朝廷能管一管,但宫中还有那事儿,估摸着这几日是没人管的。”
纪朝道:“即便是没有宫中的事儿,朝廷也没什么用吧,他们只能劝,可商人并非普通的商人,如何劝得动,我总感觉今年肯定要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