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冬蕊嗔了兰心一眼,笑道:“我多大了,还玩雪呢?”
兰心笑而不语,没有拆穿她,若不是看她神色,自己会这么说?
陶湘站在石冬蕊身后,这才冬月中旬,就开始下大雪,今年怕不是一个大寒冬?陶湘想到景泰年间正是小冰期启动期,这夏日发洪水,冬日发冷灾,穷苦百姓不知要有多难过。
她的眉头微凝,而且今天是冬月十八,她还在心情复杂地等明日的消息。
寒冬里,石冬蕊的屋子里是有地龙的,很暖和,但她们住的屋子里就没有了,她们睡觉前都得把汤壶灌满沸水塞入被褥里,等人上去了,再将汤壶套上布套子,以免烫伤脚。
脚靠这个倒是能暖,但陶湘不习惯把头闷在被子里睡,露出的头冷,她请迎春帮她做了个兜子,是从侧面系绳的,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其他地方蒙得严严实实。
她刚带上那几日,芦花和盏儿都在笑,可没笑上两日,二人也去默默地照葫芦画瓢做了个。
陶湘本以为这一夜她睡不安稳的,不曾想一觉睡到了寅时中,她起来时候院里是白蒙蒙的一片,那雪踩下去到小腿的位置了。
此时院门开了,做洒扫的丫鬟婆子们已经在扫雪了,大厨房的热水也已经担进了内院,她们这些丫鬟们有一缸,大家舀点对着冷水洗漱,还不算冰。
陶湘等消息一直等到了午饭时,她正在吃饭,听到小丫鬟来喊她,说是有人找。
她出了院门才看到是纪朝。
陶湘跑出去,并没有立刻问,而是跟着他走过去了一些,远离了春晖院大门才问道:“有消息了?”
“嗯,刚才侯爷回来了,说是今早没的,具体什么时辰不知道。”
陶湘点了点头,这心情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历史没有变,所以朱祁钰还会因为皇太子的死生病,最后还是会有夺门之变,还有这些天灾。
她看了看纪朝的衣裳,有些单薄,她说道:“你怎么没多穿点?这天气冻感冒了可很难治。”
纪朝道:“还好,走动着不算冷,没差事的时候大管事那屋子也有地龙,我在小江那边能蹭到点暖意。”
陶湘闻言道:“那也要注意一冷一热。”
纪朝看着陶湘,明明年纪比他小,却是个爱操心的性子,他柔声说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陶湘点了点头,她喃喃道:“咱们那粮食,怕是囤着了。”
纪朝敏锐,低声问道:“你是说会遭冷灾?”
“嗯,我感觉有可能,午后我再去和我娘她们说一声,去粮铺里再买一些去。”
“好,那到时候你喊我,我一起去背粮食。”
纪朝话落,陶湘道:“你的那些朋友,你得空也可以让他们囤点。”
“嗯。”纪朝应下。
天寒地冻的,俩人也没在外面多停留,不过陶湘没有回院,而是去了丹枫院寻阮银珠。
她把去买点粮食囤起来的事儿和阮银珠说了,阮银珠只是看了看这天,都没问陶湘原因,只问道:“咱们要囤多少?”
陶湘道:“越多越好吧,咱们一年要吃多少粮?粟米和小麦糙米豆子,娘你看着囤。”
听着要囤一年的粮,阮银珠还冷嘶了一声,怎么感觉有些严重?
陶湘道:“娘你喊着我爹和我祖父也去买,你们不要在一家粮铺里买,分开买,买了背回来又换着去各家买。”
“晓得了。”
阮银珠是个急性子,她这会儿刚吃了饭在歇息,陶湘回春晖院后,她便起身回屋了,陶槐树和祖父都得空,她得让这俩人赶紧先去买,万一粮食涨价那早买早好。
陶槐树对阮银珠的话也是只有执行的份,从不追根究底的刨问,阮银珠给他们拿了钱,让二人今日多跑几趟,争取多背点回来。
陶祖父也不怎么爱说话,儿媳妇让买粮,跟着就去了。
到了粮铺才知道,粮已经开始涨价了,比前些日子贵了一些,粟米和小麦每石都比前阵子贵了十五六文。
父子俩见这状况,还哪里顾得上询问缘由,赶紧买了背上就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