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好一会儿后缓缓抬眸看向石冬蕊问道:“大小姐,那这铺子里的绸缎,每月不盘点吗?”
石冬蕊听她这话,说道:“绸缎要到年底再盘。”
陶湘疑惑道:“若是货物对不上怎么办?”
石冬蕊也是第一年学这些,她被陶湘这么一问,怔了一下,随即和陶湘说道:“应该有合理耗损在,具体的得问过母亲。”
陶湘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帮石冬蕊先把这流水账和每月账房结清册子复核一遍,确定这账簿和银钱没有错误。
陶湘珠算比赛可是拿过第一名的,她开始还克制着点,刻意拨得慢一些,但沉浸进去之后,她手指飞快,珠子上下碰撞的声音响得极有节奏。
屋内的石冬蕊与荷露都被她的举动吸引,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只见陶湘端正地坐在桌前,眼睛看着账本,左手指着数,右手噼里啪啦地拨动珠子,她那手指飞动,仿佛是一个做了许多年账房的老手,根本不敢想象坐在那儿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姑娘。
石冬蕊和荷露都看呆了,俩人对视了一眼,面露惊讶。
陶湘噼里啪啦地复核完一个月的,正想继续下月的,突然感觉屋内很安静,抬眸只见石冬蕊与荷露都呆呆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瞬,茫然地看向二人。
“大小姐,荷露姐姐,怎么了?”
石冬蕊没说话,荷露道:“湘姐儿,这算盘你如何能拨得这么快?”
陶湘恍然回神,才知道自己太快引起这俩人注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询问道:“我刚才,快吗?”
荷露点了点头,石冬蕊也附和道:“非常快!我看过胡妈妈拨算盘,都没你快!”
陶湘脱口而出,“不可能。”话落陶湘解释道:“可能是胡妈妈她们比较稳重谨慎,我看着活计多就有点急,想赶紧核完。”
石冬蕊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刚才是不是核完一个月的了?”
陶湘点了点头。
石冬蕊问:“可有错误?”
“没有。”
石冬蕊把陶湘复核过的拿过来再算了一遍,发现确实是没问题的,她重复两次之后,就彻底相信陶湘了,笑道:“湘姐儿,你可真是我的救星!你这么快,相信用不了几日就能把剩下的这些全复核完了,还能在庄子上送钱粮来前歇上几天。”
陶湘笑问道:“庄子上的账,也是这样的?”
石冬蕊翻了一本去年的账本给了陶湘,陶湘看得心头直咯噔,石冬蕊道:“去年还稍微少一些,今年庄子多,佃户也多,到时候咱们要对各个庄子上的账,必定会很忙。”
做财会的人,月底月初年中年终忙那都是常事,忙没问题,只是陶湘总觉得他们这个忙得没太大意义,她想到账银倒是清了,可这些数有可能是假的、乱的,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好像在一堆腐烂的东西上铺一层漂亮的绸缎。
但她也不会傻乎乎地出主意怎么改动,至少不是现在,她把当下石冬蕊交代的事儿做到最好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石冬蕊很开心,那堆积的账本肉眼可见的减少,她日日都笑眯眯的。
陶湘一边要帮着复核账,一边要做花簪,竹青最后还是决定了,卢燕和春桃她们,三个都让陶湘带着,到最后谁出色就由谁接替陶湘的位置,只选一个的话避免剩下俩觉得不公平。
陶湘整日忙到飞起,忙了半个月后,人都肉眼可见的瘦了。
实际上陶湘是觉得自己长高了点,所以更抽条了,但架不住大家都觉得她瘦了,石冬蕊还让小厨房的徐娘子每日给陶湘做一份肉,陶湘也就这样吃上了加餐。
到十月底,顺天府中阴雨连绵,天已经彻底冷了,虽然冬衣发了下来,但屋外还是很冷。
陶湘终于把石冬蕊答应给那些姑娘们的花簪全部做好了,整整十三支,陶湘和石冬蕊把每个人的装入盒子,多次确认后连着之前填的笺子也给装入盒里,石冬蕊叮嘱郑若微看一遍再寄出。
这东西说不上多贵重,但却是十几个人等了一个多月的东西,大家满怀期待,石冬蕊安排齐妈妈跑了一趟腿。
石冬蕊门口叮嘱齐妈妈时,恰好被郑氏撞见,她看着石冬蕊问道:“蕊姐儿,你们往哪一个萧家送东西?”
石冬蕊看着郑氏,现在一个多月了,她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就是微姐儿的外祖家,是给微姐儿的东西,她现在在她外祖家,我就让齐妈妈直接送过去了。”
郑氏平淡地应了一声,母女俩人并肩而行,走了好一会儿郑氏才问道:“她是去她外祖家常住了?”
石冬蕊摇头,“我没细问,就上次她给我来信说是在外祖家,让我送东西直接送到那边去。”
“没说什么时候去的?”郑氏问。
石冬蕊道:“应该是上次她生辰后,我也不确定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