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是在诵经声中醒来的,石冬蕊在床前,瞧见郑氏醒来,她忙上前去将人扶起来。
“什么声音?”郑氏问道。
石冬蕊回道:“法师们的诵经声,母亲今日可好一些了?”
郑氏说不上来好与不好,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石冬蕊道:“若母亲能起来,那咱们吃个早饭,喝了药,去小佛堂的内室坐会儿。”
郑氏闻言点了点头,石冬蕊唤了人来伺候郑氏梳洗更衣。
郑氏的食欲不好,只是简单的喝了几口米粥便放下了碗筷。
石冬蕊陪着郑氏去了小佛堂,本也是为了郑氏请的法师,小佛堂内室里置了软榻,还可以供郑氏歇息。
景和院和春晖院的人都在内室伺候,闻着檀香听着诵经声,便是陶湘都感觉到了心神宁静。
让陶湘震惊的是,病了许久不见好转的郑氏,竟然在这三日的诵经声中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僧人们日夜诵经,每日会有一次赐福,阖府的主子们都在这里,一些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一起,陶湘人小,她也没去争着接这些,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
倒是红莲禅师,给府中的主子们赐福完毕,又跨过人群走到了陶湘的跟前,他拿着香轻轻地在陶湘的头顶两肩上轻轻地敲了一下,轻声念道:“心如琉璃内外明,尘劳不扰一身清,善缘相伴无灾障,岁岁安然沐佛灯。”
就红莲禅师这个举动,让府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主子们得赐福,那是红莲禅师必做的,下人们得赐福,那是主子的恩赏,而陶湘得到的,是红莲禅师主动给她的。
石亨和郑氏还记得陶湘,如今更是紧紧地盯着陶湘。
陶湘双手合十冲着红莲禅师鞠了个躬,红莲禅师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神色平和淡然,并未有任何的解释。
三日的法会结束后,郑氏和石亨送红莲禅师离开,石冬蕊亦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门口,郑氏还是没忍住问起了陶湘,红莲法师只道:“那孩子与贫僧有缘。”说完红莲禅师看了石冬蕊一眼,对她说:“施主心善,将来自有福报。”
说了这句话,都不等石冬蕊道谢,红莲禅师便转身出了大门。
石亨不信什么佛什么道,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木仓,但郑氏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转,却在这三天三夜的诵经声中好起来,他亦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郑氏身子好了,事情是石冬蕊操办的,她拉着石冬蕊的手说道:“娘病了这些日子,蕊姐儿辛苦了。”
石冬蕊虽然怨郑氏偏心,但也希望郑氏好好的。
“母亲身子好了,女儿再辛苦也值得。”话落石冬蕊又道:“母亲病这一场人都瘦了不少,得好好养上一些时日。”
郑氏点了点头,她看着石冬蕊,思索着红莲禅师的话,陶湘与禅师有缘,说白了她是有福之人,被佛祖保佑,而石冬蕊恰好救了陶湘,所以她的福报来自陶湘?
不止郑氏这么想,石冬蕊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救了陶湘,所以陶湘也帮了她,这便是她的福报。
经这一场法会,陶湘在府中出名了,各院的主子们都晓得她,府中的下人们也都在讨论她。
因着郑氏身子的缘故,石婉盈也未曾没完没了的闹腾,晚上府中的人一起吃团圆饭,她安静地坐在郑氏身侧,郑氏瞧着她瘦了许多,心疼得频频给她夹菜。
石冬蕊如今见这些,已经快心如止水了。
吃过饭石亨和郑氏说道:“你身子刚好一些,府中的事儿还是让蕊姐儿继续管着,待你的身子全好了再说,平日里多歇息,少烦忧。”
夫君说这样的话,郑氏心里妥帖,她笑着看了看石冬蕊,“只是这样太辛苦蕊姐儿了。”
石冬蕊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接过郑氏的话头。
“不辛苦,母亲安心养身子。”
这事儿落幕,大家听诵经都睡得少了许多,这会子各自回去,倒头歇息。
于氏那日从春晖院回去后,当晚弟媳赵菊就上门了,询问她迎春是否答应。
于氏没提迎春所说的话,倒是和赵菊说道:“被大姑娘赶出来,再回春晖院是不成了,不然你想想看看能不能走通二姑娘和三姑娘院里的门路?”
赵菊闻言定定地看了看于氏,随后便笑道:“还是迎春聪明,姐,你手里还有钱吗?先给我三五两,我找人也得送点礼。”
于氏闻言面露难色,自从赵菊频频上门,家中的银钱已经被丈夫拿走了,她手里就只有几十文。
“家中的钱是你姐夫在管,我没钱了,你先去探听探听看看。”
赵菊一听于氏连钱都没管了,心中嫌她没用,嘴上却说道:“姐夫怎么回事,你这个当家主母不管钱,你当心他在外面养小的,把钱都给了外面的!”
于氏皱了皱眉头,解释道:“你姐夫他不会的。”
赵菊哼了一声,故作好心道:“总之你留心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