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人泪流满面却不敢大哭出声,宋女医眼眶湿润,站在门口长吁了几口气,才让情绪平下去。
她告诉马嬷嬷:“麻烦嬷嬷告诉夫人,乔妈妈走了,我先回去了。”
马嬷嬷道:“辛苦女医。”
陶湘她们在景和院里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马嬷嬷带着人回来。
这些人哭过了,但现在在主家面前,却是连啜泣声都没有。
马嬷嬷和郑氏说道:“夫人,乔妈妈没了。”
郑氏的脸色微变,随即让梁妈妈遣退了下人,只留了几个心腹。
郑氏言简意赅地说了今日之事,乔妈妈的家人鸦雀无声。
郑氏说:“伤乔妈妈的人孤寡一个,今日午后自尽身亡,乔妈妈这些年伺候二姑娘有功,我准许你们这一家人出府,去大同或者回渭南你们选一处,眼下就还你们身契,你们出去讨生活也不易,这样好了,三年后的今日,你们来寻我取你们的身契。”
郑氏说完话,马嬷嬷抱了一个匣子出来,匣子打开有泛着冷意的银锭露了出来,陶湘小小一个站在竹青的侧后面,并未看清楚有几个,只粗略估摸了一下有十几个。
张保看着那些银锭,手脚都是麻木的。乔妈妈说郑氏答应放他们出府,原来只是哄骗她的空话,现在都拿不到身契,三年后就能拿到吗?
张保不敢想,他看着这银锭,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张保还有一事,想求夫人成全!”
郑氏道:“你说。”
“我们想回大同,可否让我们把乔叶的尸体带回大同安葬?”
郑氏还在犹豫,石亨便开口道:“这样的天气,等你们带到大同那成什么样了?本侯允许你们带出城安葬,日后也允你们来祭拜。”
张保闻言磕了个头,“多谢侯爷、多谢夫人!”
他说完起身,才从马嬷嬷的手里接过匣子。
郑氏道:“那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天亮就走。”
陶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底有说不上来的难受,乔妈妈死了她的这一家人都拿不到身契,郑氏明明答应了的!为什么又要反悔?说什么怕他们讨生活不易,那些银锭给他们不就可以了吗?明明是不愿意,还非要说是为你考虑,陶湘感觉一阵恶心。
还有那个伤了乔妈妈的人,名字是谁她们都还不知道呢,就听郑氏说死了。
人命在这里,好像还没一根鹅毛重。
石亨见人散了,起身准备进屋,一回头就瞧见了站在竹青身边发呆的陶湘。
他蹙眉问郑氏:“这是你院里新来的丫头?”
郑氏面露不解,扭头看了过来,见是陶湘后她的脸上骤变。
“蕊姐儿,你带她来的?”
石冬蕊看着郑氏不悦的目光,她道:“嗯,我想着日后她是要给我做陪房的,便先带她来看看母亲是如何处理后宅之事的。”
郑氏:“……”
石亨眼神阴沉地盯着陶湘,陶湘低垂着头,感觉头皮都在发凉。
半晌后,石亨才说道:“原来是得蕊姐儿喜欢的人。”
石冬蕊点了点头,说道:“父亲不用担心,别看她年纪小,她很懂事的。”
见石冬蕊替她开脱,石亨没再说什么,郑氏是不喜欢陶湘的,可丈夫都没说了,她叹了口气也没多嘴。
郑氏喊来了全顺和马万里,“你们找十几个人,将周溪和乔妈妈带出府,明早宵禁后送出城埋了,再派几个人,送乔妈妈的儿女们回大同。”
二人领命走后,这事儿就结束了。
石冬蕊坐着陪爹娘说了会话,估摸着快亥时末了,才带着人回了春晖院。
石冬蕊睡下后,她们才下值。
竹青把陶湘喊去了屋内,叮嘱道:“今晚之事,半个字也不许往外透漏。”
陶湘点头道:“姐姐放心,我都晓得的。”
竹青相信她,不然她也不会默认陶湘留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