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看她这个样子,有些陌生。
这些日子跟着石冬蕊,她与荷露接触得也不少,平日里的荷露四平八稳的,陶湘很少见到她情绪外放,如今这样子,倒是有些意外。
陶湘想要个出府的机会,不过是为了日后做了花簪,方便拿出去卖。
只给自己一个人讨两日歇息,那会遭人记恨的,还是得大家都有,这样她出去也好,卖花簪也好,才不会特别瞩目。
但她开口要四日,石冬蕊只给两日。
石冬蕊说的是四日不好排班,但她还补充了回来的时辰,以及去何地得报备,陶湘也就明白了,这不是排班的问题,而是四日多了,大家经常往外跑会出事,亦或者会有外心。
既然知道石冬蕊的心思,那就得把只规制写严谨一些,避免日后出了事儿,夫人问责,大小姐也会对她有怨。
陶湘与荷露说道:“姐姐,这事儿我还没想得特别顺,我先想到什么说什么。”
荷露点了点头,她笑着安抚陶湘:“无碍,你说我先记下,一会儿我再誊抄。”
陶湘见是先打草稿,顿时松了口气,她拿了个凳子过来坐下。
荷露磨好了磨,提笔蘸了墨汁,等着陶湘开口。
陶湘先说了石冬蕊规定的时辰,酉时前,她补充道:“这是大小姐刚才说的,避免后面大家不守规矩,出乱子,我觉得添一个惩罚比较好,超过酉时两刻钟还没回来,罚月钱三十。”
荷露点了点头,提笔记下。
待她写完,陶湘才继续说道:“每月底管事妈妈排姐姐的班,姐姐们排下面小丫头的班,最后汇成一张,发回各处,轮到自己歇息时,提前一到两日来姐姐这里按个手印,领出府的牌子,回来后就来交牌子,罚款亦按交牌子的时间来,若是回来的早忘记交了或者是什么事儿耽搁了,有人作证,亦可不罚。”
荷露闻言嗯了一声,埋头狂写。
后续陶湘还说了歇息当日手中的活计安排,还有出府后的规矩,不能在外面惹是生非,若犯此条,罚没庄子上亦或逐出府!
还有对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也做了明确的规定。
巫蛊厌胜、招邪凶物、兵器凶器、管制铁器、逾制僭越之物、丧葬、疫病、污秽之物,来路不明的衣物吃食,私相授受的信物,皆不可带回府中,若犯此条者,严惩。
荷露写完,下意识地递给陶湘,“你看……”一下,但后续这俩字荷露没说出来,她不好意思地把册子收了回去,询问陶湘:“你识字吗?”
陶湘看着荷露写的字,一些她识得,一些能猜到,但有些字她确实是不认识的。
若不是荷露这个举动,陶湘都没反应过来,她一个七岁多的家生子,怎么可能识字?
陶湘摇摇头,“姐姐,我不识字的。”
荷露朝门口扫了一眼,低声道:“你想学吗?”
陶湘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说道:“你若是想学,你跟姑娘说说,我教你。”
陶湘瞪大了眼睛,这一刻的荷露的形象在她心里如同山巅伟岸的松!
“姐姐说的可当真?”陶湘不敢相信地问道。
荷露道:“自然,我平日里并不算忙。”
陶湘鞠了个躬,说道:“那我去找大小姐求个恩典,若是大小姐同意,我争取每日都来跟着姐姐学一个时辰。”
见她是好学之人,荷露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起身把笔墨收拾了一番,和陶湘说道:“把这个送去给姑娘看看吧。”
陶湘接过册子,跟荷露一起去见石冬蕊。
石冬蕊看完陶湘做的这个规制,非常满意,她眼含笑意地看着陶湘说道:“很好,我没想到的点你都想到了。”
石冬蕊指着上面严惩二字跟荷露说道:“将严惩改成杖五十吧。”
这话落下,荷露严肃地点了点头,她接过石冬蕊手中的册子回书房去改了。
陶湘并未在此时跟石冬蕊提要跟荷露学识字的事儿,今日已经要了歇息的恩赏,便不是再提其他要求的好时机。
看着荷露进了书房,竹青问道:“姑娘,准备沐浴吧。”
石冬蕊点了点头,竹青叫了水,陶湘跟着伺候完梳洗便下值了。
她出外院时天已经黑了,夜空中挂着圆月,稀疏的星星在黑幕中一闪一闪的,陶湘深吸了一口气,这忙碌又开心的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一晚,陶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出府了,也不知是在哪一条街上,到处都是人,奶奶站在她旁边跟她说带她回家了,她特别开心,跟着老太太走进了人群中,只不过一眨眼,奶奶就不见了!她一边喊一边找,找了半天没找到后她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