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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本人第一次出门差点被吓死（第1页）

废城集市在傍晚时分醒过来。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一片坍塌了一半的露天商场废墟，幸存者们把能用的货架拼起来，支起各色布棚，在裂缝的地砖上摆出零零碎碎的货物：变异兽晶核、旧世界的罐头、用废铁熔出来的刀片、几株蔫了吧唧的污染区草药。空气里混着铁锈味、炊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人声嘈杂，讨价还价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钻出来。

聂簪星站在集市入口，攥着自己的睡衣衣角，腿有点软。

"我后悔了。"他小声说。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您已经站在入口了。"

"我可以回去。"

"任务已激活，放弃将扣除已有307点人气值中的——"

"走走走我不放弃！"聂簪星立刻迈步往里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命，差点撞上一个扛着半扇变异兽肉的大汉。大汉瞪了他一眼，他缩着脖子往旁边闪，嘴里小声嘀咕："对不起对不起……"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平淡地开口："您现在的外貌评分90。刚才那个人瞪您，是因为您差点撞翻他的肉，不是因为您丑。"

"……我知道。"聂簪星吸了吸鼻子，"但我怂，跟长什么样没关系。"

"客观。"

集市里的人确实比聂簪星想象中多。废城外围的幸存者们三三两两挤在各个摊位前，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脸上带着末世特有的疲惫和警惕。

偶尔有异能者走过，周围的人会自觉地让出半步——那种无声的等级差异嵌在每个人的身体反应里。

聂簪星混在人群中间，走得很慢。

他其实在偷看。看那些摊位上摆的东西，看路人的表情，看布棚上歪歪扭扭写着的价码牌。末世的集市和他在老家逛过的夜市天差地别——没有烤串的香味和彩色的灯带，只有铁锈和汗味，还有每个人眼底藏不住的焦灼。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警惕的扫视。是那种……看完了，又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过几秒又转回来的那种看。

聂簪星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和旁边一个蹲在地上挑晶核的小姑娘对上了视线。小姑娘大概十二三岁，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她盯着聂簪星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挑货。

聂簪星：？

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卖旧书的摊位时，摊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正在擦的旧书啪嗒掉在了桌上。老头没顾上捡，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聂簪星，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在看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事物。

聂簪星脚步加快了一倍。

"系统系统系统，"他在脑子里疯狂呼叫，"他们在看我！好多人！"

"这正是90分外貌的正常社交反馈。"系统说，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您已经获得了至少12次有效注视。任务进度：1250。"

"还有50？"

"有效社交互动，不是有效注视。"

聂簪星刚想追问什么叫"有效社交互动"，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但五官还算周正，嘴角挂着一种——聂簪星很熟悉的——搭讪专用的笑。

"嘿。"年轻男人在他面前停下来，"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聂簪星整个人僵住了。

"……啊？"

"我说，你是新来废城的？"年轻男人歪了歪头，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那种目不转睛的直白看得聂簪星后背发毛，"一个人逛集市？要不要我带你转转？这边我熟——"

"不用了谢谢。"聂簪星快速摇头，头发都甩到了脸上，"我自己转就行。"

他绕过年轻男人往前走，步子又快又碎，像只受惊的猫。

"宿主，"系统冷静地播报，"有效社交互动+1。当前进度1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