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梦里宋鹤清那个冷漠的笑,那柄狠狠捅进他心窝的刀,还有身上的血,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距离他好不容易睡着,才过去一个小时。
现在毫无睡意,心情说不出的沉重。起床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空是暗红色的,远处高楼零星亮着几盏灯,像迷雾中的眼睛。
盛灼很久很久没抽烟了,此刻点燃了一支,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但这一口烟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
又回想起那场车祸——宋鹤清被车撞飞出去,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满身是血的宋鹤清被抬上担架,醒来后的宋鹤清用怨恨的眼神看他。
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呢?
那个怨恨他的人怎么会是宋鹤清呢?
那个从小到大照顾他、爱护他、围着他转,眼神永远温柔深情的宋鹤清。那个无论他怎么伤害、怎么冷对,都只会默默承受的宋鹤清,怎么会怨恨他呢?
盛灼掐灭烟,感觉不到指腹碾灭烟蒂的灼痛感。
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见到宋鹤清!
他换上衣服,直接驱车再次去了医院。
住院部的走廊十分安静,值班护士正在电脑前看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显得很清晰,也急促而凌乱。
径直来到宋鹤清病房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空的?!
病房里没有人,床铺规整,像是没有人躺过。床头柜上也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整个房间都不像是住着病人。
盛灼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退后一步,抬头确认门牌号:609,没错,是宋鹤清的病房。
明明昨天还在,而且看受伤程度不该这么快出院。
难道是自己意识错乱了?
“不可能……”他低声自语,打开病房里卫生间的门,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令他呼吸困难。
他跑到走廊上的护士站,前台值班的护士现在正在整理病历,被他急促的脚步声惊得抬起头。
“609的病人呢?”盛灼。
护士:“昨天下午就办理出院了。”
“出院?”盛灼猛地拍台面,病历夹被震得跳了起来,“他骨折了你们怎么能让他出院?!”
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随即皱起眉:“先生,病人是自愿出院的。而且他那种程度的骨折没有达到必须住院的地步,只要家里有人照顾,回家休养完全可以。”
“谁带他办理出院的?!”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病人隐私。”护士的态度冷硬起来。
盛灼眼神阴鸷得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护士以为他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但最终他只是转身离开,背影挫败极了。
盛灼重新开车离去,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宋家别墅的铁门外。
他一遍又一遍按响门铃催促着。
陈姨从屋内出来,隔着铁门看清了来人。她对盛灼印象很不好,因为这人之前来这里把宋老先生和俩兄弟都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