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原作剧情,想到沈令仪过去、现在、未来的遭遇,她的耳畔便嗡嗡作响。
拒绝的话,同意的话,月芙都说不出口。
“无妨。”末了,清润的声音打断月芙的思绪。
谢桢抬了抬手,示意沈令仪不必担心:“此地与城中尚远,娘子独自一人,确实不便。李嬷嬷年纪大,赶不得远路,春和,你亲自驾车,务必确保沈娘子回府,不得有误。”
能让月芙纠结半天的事,在他的三言两语间有了定论。沈令仪的请求,与月芙费尽心思的胡搅蛮缠相比,轻松得不可思议。
“哥哥?”月芙下意识想要抗议,“这不合规矩吧?”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谢月芙对兄长占有欲,又或许是那个被迫看完狗血火葬场文,对谢桢命运感到不公的现代月芙的心思作祟。
月芙端起疑惑的表情,扯了扯哥哥的衣袖,表情懵懂又天真:“阿兄,我记得……按照大翌的礼制,男女成婚前,应当减少见面的次数。”
“如今巧遇沈姐姐,是缘分,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但将马车借给她,送她回家,马车停在沈府门口,那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哥哥在婚前见了沈姐姐,会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连月芙自己都觉得,她如今的这张嘴脸,太难看了。
她的提议,是在堵沈令仪的逃生路线,与狗血小说里见不得人好,煽风点火的恶毒女配没啥区别。
不过,反正,哥哥不会答应的。
因为谢桢喜欢沈令仪,有施以援手的机会,绝不会放过。
而月芙毫无理由,也毫无立场阻止这件事。那份将她与谢桢连接在一起的,存藏于血脉中的红线,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月芙白着一张脸,讪讪出谋划策:“依我看,不如我去为沈姐姐叫一辆马车,送她出去便可,何须让春和去送,落人口实……”
谢桢温和了眉眼,打断月芙的话:“阿芙,莫要这么说。”
“为人者应时权变,世上虽有礼法,可礼法之外,亦有情理。”
谢桢的身形逆着光,月芙有些看不太清,只能听见他耐心十足的声音,响在耳畔,像是在与她解释。
“如今沈娘子蒙难,有求与我,出手相助,才是为人之道。”
说来说去,月芙那几句不轻不重的抗议,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起到半分的作用。
“只是为人之道吗?”兴许是虚荣作祟,越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月芙就越不想简简单单认输。
她扬起小脸,仿佛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笑道:“我看,是哥哥喜欢沈姐姐,喜欢得不得了,才会为她让步吧?”
谢桢脸上的微笑,凝滞一瞬。
沈令仪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她很快回神,朝谢桢使了个眼色,急急行礼:“多谢郎君体谅,小女感激不尽,先告辞了。”
话说完,跟上春和,头也不回离开,像是后面有东西在追她。
沈令仪……连春和都认识了……看来,她与谢桢见面的次数,绝对不止书中所写公开场合的那一次。
月芙望着沈令仪离开的背影,忽而感觉一阵讽刺。
哥哥与沈令仪订婚的时间,是昭德九年,春三月。
月芙想起一切,奔赴京城的时间,是夏六月。中间,整整隔了近百日的时光。
难怪这个世界能放任她想起一切,像个初生牛犊般,逆着书中轨迹横冲直撞。
也难怪哥哥与她相处时,从来没有因为她搅乱他与心上人的好事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