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拢了拢袖口,避开月芙炽热而明亮的双眸,控制住内心的波动,缓缓朝后退去:“既然阿芙不难受,我就放心了。我去后车,若是遇到麻烦,再寻我便可。”
距离。
他与阿芙间,需要保持距离。不然,谢桢迟早会逐步失控,再度将他与月芙之间的关系,变回到他替她挑选了小泥鳅,放肆感受她的亲昵与依偎的那个下午。
谢桢刚往后退开一步,月芙就嚷嚷开了。
“哥哥,你别走。”她一脸紧张,又把手按回胸前,厚着脸皮强调,“我刚刚,又有点疼。”
谢桢果然驻足,扶着门框,维持走下踏板的姿势,停住脚步。
“阿芙此话当真?”他问道。
“当真,我没有骗哥哥。哥哥离开我的那一刻,我是真的特别、特别难受。”月芙一脸真挚地胡言乱语,“啊,我又想到了!”
“说、说不定我如今的情况,与哥哥有关……”
少女半边面颊埋进狗崽子柔软的毛发中,声音闷闷的,不让谢桢看清自己此刻的表情。
“或许,是上一次哥哥陪着我的时候,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让我们产生联系。然后,今日就把我们绑在一起了。只有哥哥一直守在我身边,我才能平安。”
此前几句,她还勉强在想因果逻辑。到了后面,索性连装都不装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病。
谢桢一听便知,阿芙在胡诌。
哪怕他至今不知道原因,却也能看出,他的阿芙,是在用尽力气粘着他,不想被他推开。
与他此刻的想法,可谓是南辕北辙。
“阿芙……”谢桢声音微哑,站在车與内外阴影交界处,喊了月芙的名字。
他想说,阿芙,别闹。
他想说,阿芙,你糊涂。
他想说,阿芙,离我远些,不要再喊哥哥了。
这些话,谢桢一句没能说出口。
因为有一句建立在所有的话语之上,如同基石般最关键的话语,他没有告诉她。
他仿佛沉默了一生一世,才终于开口:“子不语……怪力乱神……”
“若是阿芙实在不愿意分开,我陪着你便是,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话音落下,车厢内,诡异地安静了刹那。
不多时,月芙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真……真的?”
谢桢:“真的。”
月芙:“哥哥不搞别的小动作?比如额外挂条帘子、设面屏风遮挡什么的?”
谢桢:“不会。”
像是为了安抚月芙的担忧,他理了理衣袍,进入车内,来到了面露惊愕的少女身边,挨着她坐下。
“如此,阿芙可安心了?”谢桢问道。
最后一次。
他发誓。
哄月芙展颜,这是最后一次。
月芙却没谢桢想得那么多,见谢桢终于上了车,当即精神一振。
“多谢哥哥,哥哥真好。”她欢欢喜喜坐直,再懒得伪装,朝谢桢眨了眨眼,“我没事啦,哥哥果然是关心我的。”
“把式,启程。”月芙命令一声,中气十足,哪还有半分虚弱之态。
谢桢明白,自己被骗了。然而,他并未感觉到有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