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极织音:……
她收回视线,愤愤地用锅铲扒拉着小锅里的午餐肉和鸡排,煎好之后,才要转身,意外碰上一具柔软的身体。
鼻息里充盈早就习惯的沐浴露和香波气味,却还是因为那份陌生的体温而混乱地感到更加清新好闻。
耳边是鼓动的心跳声,京极织音感到自己的心被魔鬼俘获。
“这是什么?”
野川富江靠她很近,任由淋湿的黑发滴落水珠,缓慢地攀在他光裸细腻的臂膀上,在柔和的白炽灯下发出点点星光。
“三三三三明治。”她又结巴了。
“什么东西。”
不是疑问句。
京极织音被那样刻薄刺耳的语调中伤,憋着张红脸,刚要为自己最喜爱的食物之一申明,就看见野川富江穿上她从附近超商买来的便宜货,走到门口换鞋。
“你要走了?!”京极织音把小锅放下,擦擦油腻的手,往玄关走去。
野川富江只冷淡地瞧她一眼:“要不然?在廉价的公寓穿着廉价的衣服吃着廉价的食物?”
京极织音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为自己莫名的心动羞耻。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门打开,又关上。
公寓里只剩下京极织音一个人,她回到厨房,发现锅里午餐肉和鸡排已经烤焦,她忘记关火了。
重新做好晚饭,京极织音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后知后觉,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有解开那些疑问,而是因为野川富江的几句话而烦躁。
和他共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惨痛的感受,他真的时常被人伤害吗?……今天的被刺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多疑问困扰在京极织音的心头。
无法理清,但野川富江的形象在她的心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细长的眼睛夸张地朝额角飞去,裂成巨大的口,黑色的瞳仁挤占眼眶,污秽的颜色从眼角坠落,凝成了右眼下的那点泪痣。
——俨然是个可怕的怪物!
野川富江是个怪物,京极织音已经认定这一点,她下定决心不再靠近那样的怪物,可这样的决心没坚持三个小时。
晚上雷声轰隆,雨滴拍打在窗柩,呼啦啦的声音灌进京极织音的耳朵里,她蜷缩在床上一脚,将被子裹在身上。
她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只有轰轰的鸣叫,她好像又要死掉了。明明身上一点伤疤都没有,却还是满心的鲜血淋漓……
她居然是这样蠢笨的人,她不可能远离野川富江,只要这该死的共感还留存在自己身上,她就不可能远离他。
她要靠近他,她要保护他!
她不能再让野川富江在遭受这种痛苦,即使他不会死、即使他是怪物……
因为她会死的!
再这样下去,京极织音想,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的……
痛到几近晕厥,京极织音倒在冷汗里,做出了最后悔终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