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秦权此时也抬头看着月亮,父亲秦嗣同站在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神,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爹,你这是作甚?什么杀身之祸啊?我不就是答应了帮助陛下治理蝗灾么?”
秦权承认,自己蒙了,自己帮了这么大一个忙,秦嗣同怎么二话不说扇自己一巴掌啊?还说什么杀身之祸,自己治好蝗灾不就没事了么?
秦嗣同怒急了,“爹有没有跟你说过,藏拙!爹知晓你苦读十余载,但是爹之所求,并非求你闻达于诸侯,只求你平平安安!可是今晚,你知道你惹了什么祸事么?”
“不就是秦王么,他和老爹作对,我还不能说话了么?”秦权有些委屈,脸上火辣辣的疼。
秦嗣同哼了一声,开口道,“而今秦王之势已成,天下之大再无人能抗衡于他,只可惜,他没有大义!只能连年征战,积累军功!好不容易逮到一次蝗灾,借以攻伐陛下失德,若是再治理蝗灾饥荒,他便可顺理成章的登基称帝,你如此横差一脚,无论成或不成,你都必死无疑啊!”
秦嗣同急得都快要哭出声了,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爹可以死,但是你不成!你可是老秦家唯一的香火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识字!”
说着说着,秦嗣同自己反而哭出声来。
一时之间,秦权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李世民说是治理蝗灾,其实根本就不是出于大是大非,而是想要一个大义。
难怪自己开口横插的时候,他眼光都可以杀人了……
秦权内心有些复杂,他是搞研究的,政治方面,他不如秦嗣同。
犹豫片刻,他开口道,“既然你们有办法,为何不直接说出来呢?”
秦嗣同任命一般,叹气道,“你还不知晓么?治蝗灾易,治人心难啊!这原本是陛下和秦王的较量,陛下若是能在这里蝗灾之治中胜过秦王,则皇位安矣,你说你,非得横插一手作甚?如此一来,你若是干好了,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干不好,只会被当成千古罪人!”
秦嗣同擦了一把老泪,看着自己已经长成的儿子,他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既然你决定不藏拙了,那就一定要记好了,凡事少说多做,不懂就问,一定要小心那些嘴上说为你好的人,也不要对那些排斥你的人心生不满……”
秦嗣同的车架就在一旁,身为宰相,他是有资格在长安之内坐车的。
只是此时的他,抓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的向前行去,绞尽脑汁的想要将自己的生存之道交给秦权。
秦权承认,这一刻,他被触动到了,虽然他的灵魂已经不是对方的儿子,但是多一个这样的父亲,他还是觉得不错的。
他拍了拍秦嗣同的手背,鼻酸道,“放心吧爹,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有什么不会的,我不是还能请教你嘛!”
秦嗣同点了点头,迟疑一二,他开口道,“公主那边,你也不要太生气了,你就当是爹爹一时糊涂,实在不行,你取个妾室,咱老秦家香火不能断啊!”
‘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秦权心中坡口大骂,但同时,对于头顶的绿帽子也没有那么介意了。
名义上的夫妻罢了,你不拿我当回事,我也无视你就好了嘛,大不了一拍两散,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嘛……
“秦明啊,你说,我爹会不会是个贪官啊?”
看着偌大的宰相府,秦权心中生起了疑惑,以秦嗣同的俸禄,要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买下这么大一个院子,没个几十年是做不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