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那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她不喜欢我,我就发脾气,跟现在的你差不多。”
玲瓏愣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脸再发脾气了,”江小川笑了笑,“因为砸完东西,我还得自己收拾。”
玲瓏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笑得有点涩,有点苦。
……
江小川来这个时代的第一年中秋,玲瓏带他去山顶看月亮。
巫族不过中秋,但玲瓏知道外头的人过。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酒,两个杯子,还有一些乾果蜜饯,铺了一块布在山顶的大石头上。
月亮很圆,很大,掛在半空中,亮得像个银盘子。山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但玲瓏不在乎,她披了一件厚斗篷,把帽子拉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江小川喝了口酒,是果酒,甜甜的,没什么度数。
“你以前怎么过中秋?”玲瓏问。
“跟朋友一起,”江小川说,“喝酒,吃月饼,赏月。有时候也打架。”
“打架?”
“比试,”江小川解释,“我们那儿有规矩,逢年过节,同门之间可以切磋。输了的请客。”
玲瓏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有意思。
“你有朋友,”她说,语气里有一丝羡慕,“真好。我从小到大,一个朋友都没有。”
江小川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那些长老的子女呢?不跟你玩?”
“他们怕我,”玲瓏说,“我天赋太高,三岁通灵,五岁御兽,他们觉得我是怪物。再说了,我是巫女娘娘,谁敢跟巫女娘娘做朋友?”
她说著,低头拨弄手里的杯子。月光照在她的手指上,那双手很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江小川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你可以当我朋友?”玲瓏抬起头,眼睛里映著月光,“別说。说了我就不信了。”
江小川沉默了一会儿。
“吃蜜饯,”他把碟子推过去,“桂花味的,你应该喜欢。”
玲瓏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她说。
第三年冬至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南疆很少下雪,十万大山更是十年难遇一次,但这年冬至,鹅毛大雪从天而降,一夜之间把整座山都盖成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