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身影,只留下一个朦朧的美好的剪影。
她掬起一捧水,浇在肩头,水珠顺著光滑的皮肤滚落,在昏黄的天光下,泛著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她洗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洗去三百年来玄火坛烙在骨子里的灼热冰寒和锁链的锈蚀气息。
偶尔,她会侧过头,看向岸边树下那个昏迷的身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看向水面。
水面倒映出她自己的脸,嫵媚的眉眼,挺翘的鼻,柔润的唇,她看著水中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水面上。
涟漪盪开,倒影碎了。
她又掬起一捧水,用力搓了搓脸,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也一起搓掉。
不知过了多久,岸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是呻吟,很低,带著刚醒来的沙哑和迷糊。
小白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依旧背对著岸边,只是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江小川醒了。
眼皮很重,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昏黄色的天空。
脑子还混沌著,像塞满了浆糊,他眨眨眼,试图回想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退潮后的沙滩,一点点显露出来。小白涂药……斗嘴……他嘴贱……小白扑过来……他摔倒……然后……
然后……
然后就晕了?
江小川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所有的睡意和混沌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
他“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盖在身上的黑袍滑落,露出底下只穿著单薄中衣的身体,凉意袭来,他却浑然不觉,一张脸先是“唰”地红了,然后又“唰”地白了,最后定格在一种羞愤欲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青白交错上。
他、他他他……他好像……咬了……
不不不,是隔著衣服,隔著衣服!不算!对,不算!
他拼命给自己洗脑,可那一瞬间的触感,温软的,带著弹性的,隔著薄薄衣料传来的……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泉水方向。
氤氳的水汽里,一个美好的、朦朧的、未著寸缕的背影,正对著他。
乌髮如瀑,肤光胜雪,腰肢纤细,没入水下的部分,曲线惊心动魄……
江小川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是一片空白。
他猛地扭回头,速度之快,差点把脖子扭断,心臟似乎在胸腔里狂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在心里疯狂念经,手忙脚乱地去捞滑落的黑袍,想把自己裹起来,或者乾脆蒙住头,可越是慌,手越是不听使唤,那黑袍的带子不知怎么缠住了树根,扯了两下没扯动。
就在这时,泉水那边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是出水的声音。